闲暇时,四人便一起打理院子。
魏沧澜把棚架加固了一番,叶知薇又移栽了些花草,鄢桐则缠着楼弃教她做饭,虽然总是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却也乐在其中。
路过的杂役弟子,偶尔会看到这座曾经荒芜的院落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不禁有些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归芜院的墙根下,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叶知薇栽下的蔷薇秧苗,也抽出了嫩绿的枝桠,顺着棚架悄悄攀爬。
鄢桐每日晨起,都会去瞧一瞧,盼着来年开春,能看到满架蔷薇盛开的模样。
这天傍晚,裴御清抽空来看望鄢桐,踏入归芜院时,竟有些不敢认。
曾经灰败的院落,如今窗明几净,院内花木葱茏,餐桌上还摆着刚做好的饭菜,烟火气十足。
“你这里,倒是比我那清净居还要舒心。”
裴御清感慨道。
鄢桐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的归芜院。”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给院外木板镀上一层金光,这座新生的院落,至此迎来了它的主人。
裴御清此次前来不单单只为叙旧,他有更重要的消息通知他们。
他们进宗快一个月,要尽快入师门。
开阳宗没那么古板和条条框框,选择好尊师之后,正常上课业即可。
鄢桐理解的是和上大学一样,归芜院是宿舍,但他们除了专业课之外,还要上各种各样的选修课,而这个师尊就是辅导员。
大事小事都需要找她来处理。
鄢桐好奇道:“我们这种外门弟子也能有师尊吗?”
裴御清点了点头:“自然是能的,开阳宗立宗多年,最讲究的便是因材施教,外门弟子虽根基稍浅,却也有资格择一位引路人。”
“而且这是开阳宗时隔二十年,才迎来了你们。”
裴御清小声道:“周峰那事做的太过分了,他本来只是想为他的弟弟出口恶气,却没料到你们三个骨头硬,愣是没低头,反倒让大长老看出了几分韧性。”
他瞥了一眼院墙外,确认无人偷听,才继续道:“大长老亲口松的口,两个月后的外门考核,不看出身,不看资质,只看你们这两个月的进益和心性。”
“若是能拔得头筹,不只是内门的门槛随便跨,亲传弟子的席位,也能争上一争。”
鄢桐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叶知薇拽了拽袖子,生怕有诈,皱着眉问:“亲传弟子哪有这么容易?宗门里那些长老的亲传,哪个不是天赋异禀的?”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裴御清笑了笑。
“更何况,你们回来就遇到了一件绝佳的喜事。”
“何事?裴兄不必藏着掖着。”
魏沧澜没心思和他绕弯弯肠子,他有兄长无姐,鄢桐和叶知薇现在成了他的师妹,他自然有义务保护她们。
哪怕这个人是裴御清。
也不行。
“大师姐要出关了。”
裴御清此话一出,在鄢桐心中立马泛起波澜,问道:“真的假的?这么快?”
裴御清笑道:“当然是真的,锁雾山近日传来异象,蹲守在那里的弟子回来禀报,师姐悟道有感,再加上山间灵气翻涌如潮,霞光漫山遍野连绵了整整三日。”
“宗门里的长老们都断定,这是她勘破瓶颈的征兆,不出十日,定能破关而出。”
叶知薇眼睛一亮:“大师姐可是那位百年难遇的奇才?传说她闭关前就已入化境初期?”
裴御清颔首,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正是,师姐为了宗门付出许多,从医修强行转修无情道。”
“那时宗门动荡,宴夫人在师姐三岁时便撒手人寰,宗主沈戾久病多年,师姐硬是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成了宗门座下首席弟子。”
“她最是护短,也最见不得天赋被埋没、出身被轻视的事,这次你们赶上她出关,若是能在考核里崭露头角,说不定能得她另眼相看。”
鄢桐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原书女主的日子看来也挺不好过的。
丧母父亲久病,一个人得扛着宗门往前走,更是为了宗门转修无情道。
魏沧澜却还是沉声追问:“大师姐既修无情道,怎会多管外门弟子的闲事?”
裴御清闻言失笑,往院外又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无情道修的是断俗世私情,不是断宗门大义,她这些年护着的外门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不过从不声张罢了。”
鄢桐听得心头一跳,对于原书女主越发好奇起来。
《入世道仙》这本书是一本不折不扣的男频后宫种马文,整本书都是围绕着裴御清这个男主展开,如何升级打怪,如何获得金手指,如何不经意间获得各种类型的佳人,同渡春宵之后离去,还不抱怨。
只夸他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
整本书看下来,只记得男主的名字,女配,甚至都算不上女配,最多是419,全部都是abb式名字,鄢桐印象深刻,有一个女n号叫黄涩涩……
女主名字正常,是因为要配得上男主,并且她只在结尾,莫名其妙成为男主的舔狗,无法自拔,自愿奉上宗主之位。
虽然鄢桐知道因为自己擅自反抗剧情,提前娶夫,导致剧情崩坏,裴御清并没有变成种马,但首席弟子却变成了沈诗韵。
她觉得这是好事情,将原本属于女主的东西,通通还给她。
她不再是裴御清的附属品,沈诗韵也不是,所有女配都不是。
她们只是她自己。
就算任务失败了,她也做成了一些正确的事。
听裴御清说完,叶知薇愣了愣,先前的警惕淡了大半,轻声道:“原来如此……那若是我们能在考核里脱颖而出,当真能让她刮目相看?”
对此,她抱有怀疑态度。
“何止是刮目相看。”
裴御清眼中闪过一玩味:“师姐出关后,按宗门规矩,她已是大能,能亲自指点一儿。”
“旁人想见大师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们想想,若是能入她的眼,往后在开阳宗,还有谁敢小瞧你们?”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心头一震。
魏沧澜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裴御清,神色郑重:“你为何要告知我们?”
裴御清收起了笑意,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语气诚恳:“我也盼着,能有人打破这宗门里世家弟子一手遮天的局面。”
鄢桐只觉得心底那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火苗,正一点点往上蹿,烧得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要进内门,她要让沈诗韵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