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太想和她拥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光。
自贺时眠回来,两人连独处的片刻都成了奢望,那些隐秘的情愫与亲昵的举动,总要藏着掖着,像偷来的糖,甜中带着无尽的窘迫。
楼弃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在她耳边轻哄:“再等等,雪一停,师父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有我陪着你,不够吗?”
“桐桐,有我就够了。”
鄢桐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她转过身,抬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
他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正随着窗外的风雪,悄然蔓延。
又过了两日,正如楼弃所言,肆虐的风雪终于停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满白雪的庭院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木门被轻轻推开,男人挟着一身寒气踏院而入,肩头的积雪被他在门槛处抖下,落在地面,消融成点点水渍
贺时眠抬手拂去脸颊上的霜花,目光扫过屋内。
鄢桐正坐在炉边发呆,见他回来,立马起身,眼底满是欣喜:“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楼弃端着刚煮好的姜汤从厨房走出,看到贺时眠时,将姜汤递过去:“贺前辈这几日辛苦了,先暖暖身子。”
贺时眠浅酌一口,无奈道:“不哭山大雪封路,妖物踪迹难寻,兴许是离开了这里,我在山洞里蛰伏了几日,等雪停才敢动身。”
听到无事,俩人皆松了口气。
至于松的什么气,不可明说。
时间飞快,离除夕只剩五日,三人热闹地开始筹备过年事项。
雪后初晴,为了庆祝魔物邪祟的消失,又正逢佳节来临,镇长拍案,镇上举行一场热热闹闹的灯会。
鄢桐想着过年之前要采购家里缺的物件,就提议一起去。
贺时眠这次看出了少年眼里的意味,谁都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他又不是个傻的,嫌麻烦,让小夫妻去就行。
记得给他带壶梅子酒,今年的梅子熟的晚,鄢桐寻了几次都没有寻到,就歇了自己酿酒的心思。
见贺时眠确实不想去,又想着也好久没有和楼弃单独出门,这些日子因着师父在侧,两人总是有所顾忌,心中对楼弃不免愧疚几分。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鄢桐挽着楼弃的手臂踏出门扉,鼻尖被冻得微红,却难掩眼底的雀跃:“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待在院里都快闷坏啦。”
“今日便好好补偿你,镇上的灯会,咱们慢慢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多时,街市的轮廓便清晰地映入眼帘,各式各样的灯笼如繁星般挂满整条长街,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驱散了冬日的萧瑟。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透力极强,与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糖画摊前围满了好奇的孩童,老师傅手持铜勺,以糖为笔,在石板上挥洒自如,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便跃然眼前,引来阵阵惊呼。
旁边的冰糖葫芦摊更是香气诱人,晶莹剔透的糖壳裹着饱满的山楂,亮晶晶的像一粒粒小灯笼。
鄢桐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雀,眼底满是雀跃。
她拉着楼弃的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迷得移不开眼。
一会儿驻足观看精巧的木雕,一会儿拿起绣着花纹的香囊细细端详,脸上满是新奇。
两人在集市间慢慢逛着,鄢桐仔细挑选着过年所需的物件。
她在杂货铺挑了两串红彤彤的灯笼,又选了些福字和春联,摸了摸烫金的“福”字,眉眼间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楼弃始终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双手接过她选好的东西,妥善收好。
视线从未偏离过她的身影。
路过一家绣品摊时,鄢桐被一方绣着腊梅的手帕吸引。
摊主是个和善的老婆婆,见她感兴趣,连忙笑着介绍:“姑娘好眼光,这是上好的蜀绣,你瞧这腊梅绣得多生动,冬日用着雅致,新年也好讨个喜头。”
鄢桐拿起手帕在手中细细查看,只见洁白的绢面上,几朵腊梅傲然绽放,针脚细密,纹路栩栩如生,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梅香。
“小娘子这么喜欢,买一个吧。”
老婆婆转头看向楼弃,笑着说道。
楼弃见状,无需多言,便直接从怀中取出灵石递给摊主,轻声道:“喜欢就拿着,正好配你的新袄。”
鄢桐脸颊微红嘟嚷:“我没说喜欢呀……你怎么直接就给买了,哪来的钱?”
“备用金。”
少年笑了笑。
鄢桐听他这么说,心满意足将手帕叠好收进袖中,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街市尽头。
一处烟火摊子门庭若市。
各种款式的烟花爆竹被整齐地摆放在摊位上,包装精美,引得不少年轻人和带着幼童出行的夫妻驻足挑选。
鄢桐的瞬间被吸引,拉着楼弃的手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楼弃,你看那里!”
“咱们买些烟花吧,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可以放,过年就应该放烟花。”
当那些烟花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微缩,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握着鄢桐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儿时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突然涌上心头,漫天火光中,年幼的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耳边是烟花炸开的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嘶吼,让他浑身冰冷,只觉得深入骨髓的恐惧蔓延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对上鄢桐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感受到他突然的惊吓,鄢桐死死握住了他的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楼弃勉强笑了笑,掩去眼底的阴霾:“只是许久没放烟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忘了要怎么放。”
“哪有那么复杂,点燃引线就可以放了呀,你莫不是糊涂了?”
鄢桐没多想,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撒娇:“买嘛买嘛,咱们除夕夜一起放,肯定很有意思。”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楼弃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不想让她失望。
或许,那些不好的记忆早就该放下了。
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买些回去。”
摊主见两人要买烟花,热情地介绍起来:“二位眼光真好,这些都是上好的烟花,有满天星、孔雀开屏,还有这种小烟花,安全又好看,孩童都可以玩。”
楼弃让鄢桐挑选了几种她喜欢的,付了钱后,将烟花小心地放进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