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长辈突然回来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鄢桐一开始还以为婚后不能和父母一起住,是指男方父母。
后面发现,女方父母也是一样的。
裴御清之前住他们家,小夫妻把他当客人,除了吃饭和缺些什么物件,他从未主动打扰过夫妻俩。
贺时眠就不一样。
贺时眠是师父。
也是父亲。
关心她也是天经地义,尴尬的事便来了。
俩人不敢在院子里亲亲抱抱,晚上想闹一会也得等贺时眠屋子里的灯熄了才敢有所动作。
鄢桐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一方面她白天要出摊比较劳累,另一方楼弃精力太充沛,每次都得好长时间,难得有贺时眠在家。
禁欲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不知道多少次欲想偷香,被少女一句“师父还没睡。”堵得死死的。
少年皱了皱眉头,有些碍事。
第二日,冯绪就来了。
他听鄢桐说贺时眠回来多日,见到贺时眠本尊,他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通羊镇外的不哭山不太安宁,有村民上山砍柴,遇见了六只眼的妖物,而后梦魇连连。
贺时眠,是镇上唯有的修仙者,为了保护鄢桐的炉鼎体质不被发现,对外宣称她只是个凡人。
这个村子的禁制就是贺时眠设下的。
虽然鄢桐觉得她的师父是个菜鸡。
但在普通人眼里,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修仙者。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鄢桐一个人生活在村里,无人胆敢欺辱她的缘由。
一个小镇上,能有修仙者。
不管修成什么样子,都是值得骄傲的。
山上出现的有可能是魔,也可能是妖物。
魔自诞生就是魔,他们嗜血成性,拥有混沌之力,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而妖可以修成魔,妖和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思维逻辑,成为魔,几乎是每个妖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伴随着要抛弃秉性,那毁天灭地的威势,那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像一颗种子,在妖心底疯狂生长。
成为魔,成了妖们梦寐以求的执念。
冯绪的话刚落,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鄢桐也觉得稀奇,前段时间来了魔,现在又来了疑似妖的妖物。
“魔与妖,性子天差地别,处置之法也不同。”
他抬眼看向冯绪,沉声道:“带我去见见那受惊的村民。”
鄢桐本想跟着一块去,刚迈出半步就被贺时眠伸手拦住。“你留在家里。”
他语气斩钉截铁,瞟了一眼楼弃,笑道:“为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管它是魔是妖,都逃不过我的春愁刀。”
“师父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我的命灯还亮着,我就不会有事。”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随即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贺时眠的意思,她都懂。
炉鼎体质对魔物妖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露面只会引火烧身。
为师父和楼弃还有镇子带来麻烦。
楼弃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听话,我会陪着你,贺前辈他自有分寸。”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要第一个知道。”
贺时眠点了点头,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跟着冯绪快步离去。
院门关上的瞬间,鄢桐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往日里她总爱调侃贺时眠修为平平,可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为她隔绝着世间的凶险。
贺时眠随冯绪抵达村民家时,屋内已围了不少人,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拨开人群走到床边,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村民体内,不过片刻,脸色便沉了下来。
“是魔气。”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妖物已然沾染魔性,若不尽快处置,恐生变数。”
众人闻言哗然,脸上满是惶恐。
贺时眠安抚好村民情绪,使了个清心诀予惊吓者好梦。
不能再拖。
事不宜迟,贺时眠连夜返回小院收拾行李。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鹅毛大雪便毫无征兆地落下,他走时她还在梦中。
贺时眠叮嘱楼弃好生照看鄢桐,随后毅然踏入漫天风雪中。
大雪如絮,很快便将山路覆盖,不哭山在风雪中愈发显得神秘而凶险,雪越下越大,很快便积起厚厚的一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
这一等,便是三日。
三日里,大雪始终未停,山路被彻底封锁,消息隔绝。
少女裹着件月白色的兔毛披风,领口蓬松的绒毛蹭得脸颊发痒。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有没有寻到妖物,会不会受伤……”
鄢桐站在雪地里看着白茫茫的远山,喃喃自语。
要不是供着的命灯生命力旺盛,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楼弃身着月白暗纹锦袄,外罩一件银灰色貂绒短氅,身影挺拔如松。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高悬殊让他恰好能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暖烘烘的,驱散了几分寒意。
“别担心。”
楼弃宽慰着:“贺前辈修为深厚,那点妖物根本奈何不了他,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紧蹙的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不哭山的那只六眼妖物,本就是他故意引去的。
那妖物让它沾染了些魔气,只能制造些幻象恐吓村民,根本伤不了人,更别提对付贺时眠。
过两天魔气散了,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何来危险这一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