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神殿祷告的祭司们皆是身体一震,高浓度的神力作乱,鲜血喷溅,污秽了神殿中心巨大神像的底座。
“怎么回事?”祭司们看向奎南,惊慌道:“奎南大人,这股力量……”
奎南擦过嘴角的血液:“你们继续祷告,布下结界,谨防影响神殿外部群众,我去找维尔塔大人询问。”
神力的失控不同寻常,一定是维尔塔发生了什么。
事态紧急,奎南瞬移到了维尔塔的房门外,只是刚到,她就感受到巨大的恐惧。
——神明的气息不见了。
某种被封印的力量却在不断向外逃跑,毫不休止——如果再放任力量外溢,恐怕没有多久神力就会突破神殿侵染外部!
来不及保持礼节,奎南推门而入。
当看到内里的一切时,她瞬间噤声,邪恶亵渎的场面映入眼帘,恐怖又难以接受的信息笼罩大脑,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膝盖就已经发软跪在地上。
嘣。
艳丽的大祭司披散着黑发,不祥污秽的匕首如血色鲜亮,他低声笑着,彻底疯狂,不断地用武器击碎神圣不可被玷污的神像。
他闷闷地笑,欣赏碎片四溅的模样,一红一蓝的双眸写满喜悦,言语恶毒地诅咒她们的神明:“去死啊,■■■■。”
“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一切,和我玩捉迷藏是不是?你继续躲着吧,小心点,我的神明,要是被我找到,你的下场就和它们一样。”
嘣。
神像四分五裂。
“啊,门开了,你回来了吗,我的■■■■?”
大祭司的目光定格在奎南脸上,狼狈的惊恐模样印在他的瞳孔:“哦,是你啊。”
他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虚伪的温和,压抑疯狂:“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奎南已经说不出话,淡蓝色的眼球胡乱颤动,挣扎着要离开眼眶逃避不可理解的亵渎场面。
“咯、咯咯咯。”牙齿在打架。
“噢,原来是神力外溢影响你们了。抱歉啊,”他唇边划开一个恶劣的笑,“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同类?”
下一刻,所有的神力被他封印在房间,不再四散。
奎南因此获得片刻安宁,神志刚恢复,她赶紧制止大祭司:“大人,请您停下!破坏神像是渎神的行为,您身为祂最虔诚的大祭司,不可以这么做!”
“不可以?”维尔塔的笑容消失,“你们凭什么说不可以?诺迪死了不代表你可以把之前的一切当做不存在,我因为什么诞生你们心里有数。我修复试验场的人,满足你们把星球的性命延长,已经足够仁慈。”
“你们这群邪恶的信徒,破坏了我的家庭和我的过去,现在还要禁锢我做所谓的虔诚大祭司?”
“难道渎神的大祭司就做不了大祭司了吗?”维尔塔又笑了,又一个神像四分五裂,说着让奎南不敢面对的话,“祂都没说拒绝,你们替祂决定什么?”
他捧起一个神像,像孩童抱着玩偶举起,天真地问:“吾神,你讨厌我渎神,讨厌我弑神吗?”
“你看,祂没说话,祂很喜欢。”
奎南颤抖道:“弑、弑神?”
神啊,她的大祭司都做了什么!
不久前他还是最虔诚狂热的信徒,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遗憾地说:“不过失败了。他的人皮还在呢,就在那,你要看看验验尸么。”
奎南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神明尸体的所在,青白的人皮映在瞳孔的第一秒,她就忍不住反胃的冲动,捂住嘴遮挡牙齿暴乱的敲击。
荒谬!
荒唐!
不可理喻!
“祂没死,你不用这么害怕,奎南。”
维尔塔放下神像向她走来,奎南吓得往后退,却被神像绊倒摔在地上。
他安慰道:“别怕啊。”
“呜!”
“我想找到祂,我一直在呼唤祂,可祂不理我,怎么办啊,我可是祂的妻子啊。是因为神像太小了吧,祂的身躯是那么庞大,这些小东西不值一提,所以祂才没能听见我的声音吧。”
维尔塔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得砸一个大一些的,祂才听得见。”
奎南恐慌地往外挪,神殿的神像是信徒们中心信仰的象征物,不能让维尔塔砸了!
维尔塔的脚步不疾不徐地响起,接着,他蹲在奎南面前,和她面对面。
眼睛一片阴沉,他笑道:“我们一起去神殿吧。信徒。”
只一瞬,维尔塔和奎南就回到了神殿。
祭司们察觉到他们的到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奎南的尖叫:“快跑!”
什么?!
下一秒,维尔塔瞬移至巨大神像的脚下,他抬头仰视祂,看禁忌的色彩扭动,道:“■■■■,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话音刚落,祭司们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维尔塔冷笑一声,把匕首狠狠捅进神像。
霎时,一道道崩裂的纹路自下而上寸寸攀爬向上,危险的红光在缝隙中显现,光亮闪烁在祭司们脸上,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呆在原地。
碎纹越来越多,把神明身躯分割成不同的小块,等纹路漫上无脸的头颅,维尔塔发出轻笑。
他轻声:“啪。”
巨大的神像应声碎裂,滚滚烟尘瞬间弥漫遮挡祭司们的双眼,遮住了渺小的黑发祭司。
“原来你在这里。”
石块崩裂,裹在其中等候的神明含笑望着祂的妻子:“游戏好玩吗?”
“游戏?!”
神明慢悠悠地游动到他身边,硕大粗壮的触手捧起人类放至自己的胸膛:“我现在是本体哦。维尔塔,开心吗。”
匕首刺进神明的胸膛,像石头落进水底,被无边地包裹,造不成一丝伤害。
利刃刺穿了神明柔软的躯体,祂愉快地从身体后面扯出,武器被祂送回妻子的掌心。
“不开心的话再来一次吧。”
神明的杂色块面头颅闪烁几下,轻笑拂过他的耳畔,神明的触肢绕过他的身后,轻轻地推了他一把,祂轰然倒下,让他的刀刺得更深,扎得更猛烈。
维尔塔愤怒地举起手臂:“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黑色的发在神明眼前晃荡,带着微微的痒意,咸涩的泪水掉在神明唇边,祂尽数卷走。
祂想,真可惜,现在不能卷妻子的发丝玩。
维尔塔数不清自己往下捅了多少次,他的手臂早已酸软,力气也快耗尽,而神明,只是用那双异瞳望着他。
祂突然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点燃了维尔塔的神经,全身被愤怒充斥。
明明是人类的真情告白,在这个时刻却是挑衅他的狠话,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该死的神明!
神明凝视祂,满心甜蜜。
妻子的情绪复杂又美味,红着眼眶说去死,偏偏脑子里回忆的都是他们曾经一起的片段。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比憎恶祂的妻子,无比……祂的妻子!
不可分割,共生纠缠的维尔塔,美味至极。
祂真的太爱他了。
没有他的宇宙太无聊了,为了这一刻,祂等得太久太久。
多爱祂,多恨祂吧!
就像早已消失的平行世界,祂们永远逃不开共生的结果!
每一次刺穿祂的躯体,都是接受祂的铺垫。
维尔塔逃不掉的。
把祂困在他身边吧,用他的爱和恨铸成最珍贵的祭品献给祂吧,和祂永远在一起吧。
刀尖再次举起,即便伤口破碎零落,溅出残块。
神明伪装痛苦实则狂喜的声音落下: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祂拥抱他,把他裹得紧紧的,幸福地勾起嘴角。
“我好爱你,维尔塔。”
“我爱你?”维尔塔无力了,身子一软,倒在祂溃烂的胸膛。
杀不死。
弑神失败了。
祂轻轻地抬起头,纤长鲜红的舌头轻轻地舔舐他的唇瓣,模拟人类的亲吻。
祂的声音仍带笑意:“还要继续玩吗?”
维尔塔看着破溃得狼狈的伤口,没有说话,只有咸涩的眼泪埋入神明的身体。
神明明白了。
烟尘散去,渎神的大祭司和神明回到了他们的房间,神殿留下一地碎裂的雕像块,和几滴晕开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