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我要见序之。”
“他病着,需要静养。”
“他到底怎么样了?”
庄衡钦缓缓踱步上前,停在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他?可以,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听话的时候。”
长生胸口剧烈起伏,恶气堵在喉咙口,几乎要让他爆炸。
他死死瞪着庄衡钦,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我不听话呢?”
庄衡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对门外候着的人吩咐了一句:“传饭。”
仆人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黄花梨圆桌上,四菜一汤,依旧精致,都是长生偏好的口味。
“吃饭。”
长生看也不看那桌饭菜,只是冷冷地重复:“我要见序之。”
庄衡钦眯了眯眼,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瑟缩在门边的仆人。
“看来,是这饭菜不合谢少爷的胃口。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庄家留你何用?”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
“拉出去,杖二十,让厨房换个手脚利落的人来。”
“是!”门外立刻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仆役。
“住手!”长生猛地出声。
“你冲我来,为难一个下人算什么。”
“冲你来?你是我庄衡钦放在心上的人,我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但他们……”
“他们的命,他们的苦痛,取决于你。”
他看着长生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挣扎,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饿一顿,就有人替你受二十杖。你绝食一天,就有人因你断手断脚。你若执意要见不该见的人……”
他顿了顿,留下无尽的恐怖想象空间。
“你自己选。”
长生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看着那个不过十多岁,因为恐惧而泪流满面的仆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无助,任人宰割的自己。
他恨庄衡钦,恨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恨他将别人的性命如此轻贱地当作筹码。
可他还能怎么做,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他受刑?
甚至……因他丧命?
他做不到。
谢长生走到桌边,拿起筷子。
他的手在抖,但还是夹起青菜,机械地送入口中。
味同嚼蜡。
他吃得极慢,一口,接着一口,仿佛在进行某种酷刑。
庄衡钦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屈从的姿态,看着他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直到长生勉强将小半碗米饭和些许菜肴咽下,他才挥了挥手。
那两个仆役松开,无声地退出去,小仆人如同捡回一条命,连滚爬爬地磕头,也慌忙退下。
“这才乖。”
“记住,长生。在这里,你的喜怒哀乐,你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旁人。想让他们少受点罪,你就得学会……怎么让我满意。”
他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先是掌心,然后是微微分开的指腹,一点点地揉按着,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碾过那些紧绷的,纠缠的筋络。
有点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酸胀的疼,又被温热化开。
“别动。”
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震得他发麻。
“疼?”身后的声音又问,这次离耳朵更近了些,气息直接钻进耳廓,湿湿热热的。
他抿紧唇,不答。
那双手却仿佛能读懂他身体的语言。
“这屋子……每一寸木料,每一件摆设,都是我亲自挑的。”
他的指尖停在他腰间一处旧疤上,那疤痕早已淡化,但此刻被触碰,却仿佛重新灼热起来。
“想着你会喜欢……”
嗒,嗒,嗒。
烛火猛地跳跃,爆开巨大的灯花。
温热包裹住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十指交缠,扣紧。
指缝被填满,对方的指节坚硬,硌得他生疼。
“冷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
交握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别动。”
当两只手腕都被那看似精致,实则坚韧无比的丝绳在身后缚住时,长生只觉得双臂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向后拉扯,肩胛处的旧伤隐隐传来酸胀感。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个微小的动作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这样就好。”
庄衡钦最后看了一眼他被缚住的手腕,转身,离开了房间。
落锁声响起。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你说过的!你说只要我……只要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就把长生找回来。”
是序之的声音。
谢长生猛地从昏沉中惊醒,可他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厚厚的布团,连呜咽都发不出。
“我做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见他?”
“长生呢,我的长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