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昉离开东宫后,当真哭哭啼啼地去了凤栖宫。
奚昭听到侍卫传来的耳报,也去了凤栖宫。
羲和殿内,奚昉正靠在皇后怀里诉说委屈,添油加醋,一会儿说驸马欺负她,一会儿说阿姐欺负她。
皇后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劝慰。
知道她不满和余家的婚事,和余二郎的婚后生活也不如愿,但此事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她想开点,好好和余二郎过日子。
“这余家二郎也不是那丑恶之人,相貌人品尚佳,身为大理寺少卿,亦刚正不阿,君子坦荡,你怎就这么厌弃他呢?”
奚昉嗤之以鼻:“我就是不喜欢他,他太中规中矩了,天天给我讲道理,立规矩,烦都烦死了,我不喜欢君子,我喜欢荡夫,他但凡有那小面首一半娇俏可人呢。”
“诶~”皇后轻轻捂了捂她的嘴巴:“女儿家家口无遮拦,说的什么话。”
“阿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不想和余二郎凑合过了,我要和离,若是阿耶非要把我许配给余家,那就让余家三郎做我的驸马。”
她自幼和余家三郎往来频繁,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成亲后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皇后蹙眉:“这怎能行?且不说这余家三郎一身纨绔稚气,你与余家二郎已成婚,木已成舟,你怎么还念着这不该念的人。”
“我——”
奚昉欲言又止,其实她也没有多喜欢余三郎,也不是非他不可,她是两个都想要,兄长尝过了,弟弟还没呢,但这话在奚昭面前说说还行,在皇后面前她尚不敢说出口。
兄长沉稳内敛,弟弟肆意洒脱,她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呢,反正他们是双生子,长得都一样,连身形也一样。
皇后规劝道:“阿昉,余家三郎可不能惦记了,这余家是清正廉洁的读书人,余二郎无错,你怎能说和离就和离呢,阿娘也看不上那余三郎,他与他两位兄长相比,实在难登大雅。”
奚昉无话可说了,驸马确实事事周全,根本挑不出毛病来,纵是她有意惹怒他,他也只会气急败坏地喊一声“成何体统”。
可是他的性子实在太闷了。
有时候她调戏他两句他就害羞恼怒,和她说一些君子之道。
闺房之事周公之礼也没什么新花样,想跟着话本子玩点刺激的他都不肯陪她玩,真是扫兴,败兴!
她受不了了!
与其想方设法把他变成荡夫,倒不如直接去找一个放得开的。
可是她寻了这么久,也找不到合心意的,那些矫揉造作的男倌,她一个都不想碰,养了两个面首,也越看越不如余荆竹,除了饮酒作乐,也不想去召幸他们。
她承认,余荆竹是挺吸引她的,不管是长相还是才情,都是那些面首男倌所不能及的,所以她吃不下那些货色,出去寻欢作乐时,一想到余荆竹,什么都做不成了。
她一直装作不满于陛下赐婚,但是事实上新婚的前半年她是很期待的,只是出于逆反心理假装被逼无奈。
然而,相处半年后,此人实在守规矩。
而她最不喜欢规矩!
奈何吃过余荆竹这样的君子,她就吃不下旁的了,她之所以执着于余新柳,完全是因为他顶着一张和余荆竹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是天差地别,格外与她契合,她希望余新柳会是荡夫版的余荆竹,这样就完美了!
奚昉想入非非,越想嘴角上扬的越厉害。
连奚昭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奚昭将其从皇后怀里扯出,拉着她往内室去。
“阿姐,你做什么。”进了内室,奚昉不情不愿地坐在榻上,一脸不耐烦:“若还是因为驸马的事,那就不必多说了,那是我的驸马,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阿姐莫要操心了。”
奚昭直入正题:“有事请你帮忙。”
奚昉眼睛一亮:“什么事?”
奚昭:“余荆竹是大理寺少卿,我手中有一案,需他协助审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若非今日偶遇,她险些忘了她这阿妹的郎君,是大理寺少卿,既然徐鹤春那边走不通,便从余荆竹这边下手。
余荆竹乃人中君子,为人正直,审案更是出了名的谨慎严苛,若是能得他助力,岂不事半功倍。
姐妹二人再从内室出来,天已经黑了,索性留宿在凤栖宫。
夜里,母女三人睡在一张榻上,内室再无他人。
奚昉睡在奚昭和风许澜之间,因白日饮酒作乐不曾好好休息,很快便睡着了。
风许澜摸了摸奚昉的头发,侧过身与奚昭闲谈:“江家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帝心难测,宸王之势不容小觑,江聿燃留在身边也是个隐患,这些事若不快快解决,恐生事端。
奚昭说出心中打算:“宸王,我暂时动不得,经春江楼一事,陛下已对宸王产生怀疑,想必已经派人去崖州调查林兆河的死因了,我只要稍稍将线索引至江州,接下来的棋局便可步步为赢,陛下和宸王之间的嫌隙一旦出现,日后宸王和德妃的路,就难走了。”
风许澜再三叮嘱:“你要为江家翻案,不可行差错步,务必务必谨慎谋划。”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恐会殃及池鱼。
奚昭回以放心的眼神:“阿娘宽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罪与责,只会落到它该落的地方。”
风许澜微微叹息:“你心中有数便好。”
中间的奚昉蹙了蹙眉,梦呓呢喃:“阿娘,阿娘……”
风许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温柔,她知奚昉口中的阿娘是早已离开皇宫的孟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