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声响彻酒肆,酒肆的笑声也霎时褪去。
“本公主还没说话,你倒是骑到本公主头上了。”
小面首愣了两秒,左脸火辣辣地疼,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七,七公主,仆家知错了,仆家知错了。”
奚昉目露凶光,吩咐道:“此人恃宠而骄,冒犯驸马,扔到南风馆去,让那老鸨子好生教训。”
侍卫即刻行动:“是。”
两个侍卫拖走弱柳扶风的小面首。
小面首急得两眼泪汪:“七公主,七公主不要,仆家不要去南风馆,七公主,仆家知错了,仆家再也不敢了,七公主……”
小面首哭天喊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奚昉将驸马交给侍卫,语气冷肃:“回公主府。”
她正要离开,被一柄折扇挡住去路。
奚昉心情正不爽,一掌打掉眼前折扇:“放——”肆……
在对上奚昭那双眼睛时,奚昉的态度百转千回,突然跪地行礼,头也不敢抬了:“太,太子阿姐。”
酒肆里顿时跪地一片:“参见太子殿下。”
“随本宫回东宫。”奚昭转身便往门口去,江聿燃匆匆跟随。
江聿燃派随从传信至明府,让月娘不必等候,他便与奚昭回东宫了,一并跟随的还有浑身酒气的七公主奚昉。
东宫,景德殿。
奚昭坐于正位,面容严肃,奚昉却细细打量起侍候在旁侧端茶递水的江聿燃。
她外出游春回长安不久,便听闻阿姐娶了侧侍,萧侧君俊朗非凡,独得偏宠,阿姐更是以太女卿之仪礼抬进东宫,奈何……
“哼。”奚昉冷嗤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醒了醒酒:“你便是那夜宿春江楼的萧灼?阿姐竟还留你在东宫。”
倘若她的驸马敢去花天酒地,她定然饶不了他,太子阿姐如此性情,竟也容得下这脏东西。
奚昭沉声道:“萧灼,下去。”
江聿燃行礼后退下。
奚昉盯着他离去的身影,又是一声冷嗤:“俊朗非凡貌若天仙?不过尔尔,看起来弱柳扶风不堪一击,实在无趣,最烦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生了。”
奚昭轻咳一声:“本宫的男人,轮不到你指摘,说说你的事,今日在酒肆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奚昉眉头轻蹙:“阿姐,你怎么也说这种话?我是公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什么体统不体统的。”
奚昉句句有理,不愿听教导,奚昭也不是来教导她的。
“你在酒肆玩乐就算了,何必戏弄驸马,传出去不好听。”
奚昉不以为意,酒劲上来了,困得眼皮打架,懒洋洋地回应:“哦。”
奚昭:“……”
“阿昉!”
奚昭一声怒吼,奚昉酒醒了一半:“阿姐,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奚昉知奚昭有正事和她说,由是端坐了几分。
“驸马无错,你纵是不喜,也不该在外人面前戏弄他,其父兄皆在朝廷居要职,此事若传至陛下耳中,当如何?不许再任性。”
奚昉低声嘟囔:“又不是我要他来寻我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烦我。”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大点声。”奚昭听不真切。
奚昉也不想再忍了,一股脑将自己的不满全都倾诉给了奚昭:“我不喜欢阿耶为我指的驸马,我不喜欢余二郎,每次和他讲话都是驴唇不对马嘴,他整日整日把君子清名挂在嘴边,一会儿君子可为,一会儿君子难为,真是烦人!我要和离!”
奚昭轻叹,奚昉心中不满,她都知晓,只是生于皇室,诸多身不由己,不能事事由她。
“阿姐,你帮我向阿耶请旨和离吧,我和余二郎根本就不合适!为何不是三郎呢?我与三郎情投意合知己知彼,若非这余二郎从中作梗,我早就与三郎双宿双飞了!”
“住口!”奚昭厉声呵斥:“你与余家的婚事,是陛下所赐,你又何苦为难与你同样身不由己的驸马,你若不喜欢他,便养几个自己喜欢的面首,莫要故意磋磨驸马,惹火上身。”
余二郎的父兄皆不是省油的灯,余二郎自己亦是大理寺少卿,不得不顾及这表面上的和谐,如今木已成舟,奚昉与余二郎成婚一年之久,想反悔也不能了。
“另,余家三郎你也莫要肖想了,余家有意让二郎与你成婚,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这兄弟俩不可能一并侍奉你。”
“为何不能……阿姐……”奚昉左顾右盼,行至她身侧,小声说道:“是不是只要阿姐登基,我就能名正言顺娶两个驸马了?”
“住口。”奚昭抬手敲了敲奚昉的脑袋:“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奚昉冷哼一声:“阿耶和宸王皆可娶妻又纳妾,我要两个驸马怎么了?说到底还是规束女子罢了,阿姐快快登基吧,我要娶十个驸马!”
奚昭起身踹了她一脚,奚昉嬉笑着往殿门外跑。
“阿姐,我要去皇后阿娘宫里,告你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