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聿燃亲自下厨准备了早膳,端着去敲了江云苏的门。
以前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外逃命,也难免有过置气的时候,常常是一方让步,就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默契。
江云苏打开门,眼睛肿肿的,像是哭了一整夜,她接过他手中膳食,不情不愿地拿回房间去,小声骂道:“笨蛋阿兄。”
江聿燃笑着搬过椅子坐下:“吃了阿兄的饭菜,也是会变笨的。”
江云苏打开盅碗,舀出一碗鸡汤放到江聿燃面前,语气认真:“阿兄,以后莫要再一个人撑着了,苏苏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可以和阿兄一起面对。”
江聿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可你在兄长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江云苏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默默喝着,心里有许多话要说,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聿燃见江云苏不似昨天那般伤心,也放下了心。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碗碟触碰的声响。
用完膳后,江聿燃在一旁收拾,江云苏心不在焉地帮忙,打碎了一只碟子。
“莫动,我来捡,小心划伤。”江聿燃阻止小妹差点碰到碎碟子的手,蹲下身来捡拾。
“阿兄,其实殿下单独给我写过信,她告诉我许多事。”
江云苏实在藏不住事,准备全盘托出。
江聿燃听到此话,愣在原地:“殿下同你说什么了?”
江云苏:“殿下说,你留在长安是为了给江家平反,殿下说,爹爹是被人杀害的,江家是被冤枉的,殿下还说,我年纪不小了,这些事应该让我知道,我也应该记得。”
说着说着,江云苏眼眶又红了。
昨日,她只是想听兄长亲口说给她听,可是兄长还是决定一直瞒着她。
可他们同为江家子嗣,乃同胞兄妹,这些不该让他一个人承担,她知道殿下告诉她这些,是为了日后在此事上,她能多帮帮兄长,不再只是安于一方天地,坐享其成。
其实她与殿下是同样的想法,哪怕她才十岁,但她并非什么事都不懂,若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她愿意去做,她不想被兄长保护一辈子,也不想兄长自己以身涉险。
家破人亡后,她就只剩下兄长一个亲人了,她不能再失去他了,若是失去了,在这个世上,她也没什么留恋了。
江聿燃默默捡拾着地上的碎片,被锋利的棱角划伤了,他也不甚在意。
他没想过奚昭会把忠义侯府之事告知小妹,这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高兴吗?好像并不高兴。他并不打算让小妹参与此事,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江家的仇他来报就好。
可他气愤吗?好像也没什么可气愤的。奚昭说的也在理,小妹有资格知道真相,也理应知晓江家是冤枉的,他们不是罪臣之子。
“阿兄,你的手受伤了。”江云苏又哭了,她用手帕将他的手包住:“阿兄,我也想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江聿燃起身,端着盏托往外走,扔下一句话:“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健康平安,即可。”
他一路走的飞快,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复杂。
跟在奚昭身边这么久,他深知奚昭不会走一步无用之棋,他已身在棋局,再无退路,可他不想让小妹入局。
他跑出寝居,到后院牵了一匹马,打算今日便往长安赶,想当面问一问奚昭。
府中嬷嬷拦住他:“萧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这嬷嬷是奚昭派来的,据说是奚昭的奶娘,关系甚是亲密,自也绝对忠诚,她留在江州府邸,一是看顾江云苏,其二也是监视。
监视这府中的所有人。
江聿燃:“我要回长安,有要事与殿下商议。”
嬷嬷依旧阻拦:“不可,殿下早早便传信过来,在她未至江州前,你不得离开江州。”
“她会来江州?”江聿燃将马匹牵回去栓好,复又问:“她不曾与我说过。”
她只交代他办好那件事,没说过会来江州与他会合。
嬷嬷语气寻常,不温不火:“殿下日理万机步步谨慎,还请萧公子莫要乱了殿下的计划。”
江聿燃作揖行礼:“我记得了,多谢嬷嬷提醒。”
既然她会来,那多等些时日也无妨。
又过了一日,一早江聿燃便被府中侍从叫醒,说是萧府派了人来接他。
即然要去萧府,想必是奚昭到了江州,江聿燃火急火燎收拾好便去了府外,府外停着一辆包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