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车外除了马夫还有一人,此人衣着华贵,一身玉白色窄袖长袍,墨发高束加冠,神姿飒然,怀中抱着长剑,自带一身江湖侠气,这脖子上挂着的玉哨看起来不像是俗物,这民间是无法轻易买到的。
江聿燃微微作揖行礼:“敢问阁下可是萧府派来的?”
萧晏书上下打量他良久,终是愤懑不平的翻身上了马车,心想:原是这人勾去了师姐的三魂七魄,果真有几分姿色。
他用长剑掀开车帘:“速速上车,莫让殿下等急了。”
江聿燃只当他天性如此冷淡,不曾多想,上了马车后,马夫驾马离开府邸。
马车上,江聿燃与萧晏书各坐一边,互不干扰,就是这氛围莫名尴尬冷清。
江聿燃本无心打破僵局,但眼前这人目露凶光地瞧着他,怀中又抱有长剑,他实在忐忑难安,还以为误上了贼人的车马。
“这位公子,我脸上是有什么异物吗?为何这般盯着我看。”江聿燃说着还摸了摸脸颊。
萧晏书嗤之以鼻,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阴阳怪气道:“并无!江公子真是生的俊俏,想必这勾引女郎君的法子也是信手拈来。”
江聿燃心中不爽,此番阴阳怪气,他总算明白了这人为何对他带有敌意,怕是这女郎君说的就是奚昭吧。
这男子向来懂得男子,眼前之人,想必也是心慕奚昭,才对他这般阴阳不屑。
江聿燃斟酌过后,大抵猜测出此人身份,他既然知道他姓江,那么他定是萧家至亲之人,他衣着华贵又不像是普通侍从,那便只有萧允的独子萧晏书能对上号了。
“萧公子,我有幸侍候殿下,但与殿下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并无勾引一说,萧公子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情投意合?”萧晏书冷嗤一声,将佩剑往边上一扔:“更难听的还没说呢。”
他上下一指,便开始挑三拣四:“瞧瞧你这一身花红柳绿的打扮,跟那小男倌也没什么区别,头发也不好好梳理,披头散发矫揉造作怕不是有心勾引殿下。”
江聿燃被他说的,都开始怀疑自己了,看了看身上的碧青色外袍,这衣袍素的连刺绣都只独独一支兰草,这里衣和鞋子也都是素色,反观萧晏书比他精致多了。
又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因他尚未及冠,还不能像萧晏书一般束发高冠,念着去萧府会见长辈,便将头发半束,这披着的发丝他也梳得整齐利落并无杂乱不妥之处。
“我穿衣打扮并无不妥之处,萧公子何必如此针对。”
“你还敢还嘴?!”萧晏书向来心高气傲,拿起长剑,出鞘半寸,抵至他颈下:“罪臣余孽,若非爬上殿下床榻,岂会留你到今天。”
“我父不是罪臣!”江聿燃握住剑刃,猛然推开他。
萧晏书反应未及,没来得及收剑,自己还被他推到坐位上,脑袋狠狠撞了一下车架。
江聿燃左手鲜血淋漓,拳头紧握,血滴如柱。
萧晏书一时慌了神,不敢再造次,原只想吓唬吓唬他,灭灭他的威风,这一下子将他给弄伤了,该如何给奚昭交代。
“是你自己划伤的,莫要到殿下面前告我的状!”萧晏书抱住长剑,转身看向车窗,不再理会他。
江聿燃也冷哼一声,不去看他,掌心的血就这般淌着。
很快便到了萧府后门。
太子殿下莅临,这前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除却东宫侍从仆婢,那奢华的马车和侍卫的宝马,就足够引人瞩目,这萧府在这江州也是名气了一把。
萧晏书先一步跳下车,从后门回了家,江聿燃后下车,跟随候在府苑后门的仆从进了萧府。
萧家正堂,奚昭坐于正位,面上自是春风得意,明媚欢喜,萧家主君主母分坐于右侧,府中侍婢几乎随时待命,偶有几个小奴婢探头探脑,满眼好奇。
这太子殿下莅临小府乃是百年难得一遇,他们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见,有这机会定要好好看看这传闻中的太子殿下是何等风华。
府院中的婢女因无人监管,偷懒闲聊:“听说殿下是为了养在庄子里的那位二公子前来,我们还没见过那二公子呢,殿下怎会为他而来?”
另一女婢摇头晃脑:“大公子云游江湖回来了,兴许是为了大公子呢?”
“我都听管家说了,是二公子没错,那位养在庄子里,从出生就被安上不祥之兆的二公子。”
管家行经此处,打破两人窃窃私语,训斥几句过后,便又忙去了。
江聿燃行至正堂,他在堂外用帕子将掌心的伤口暂时包扎,而后用衣袖遮掩。
走进正堂,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高兴的有好奇的有慈爱的有欣赏的,也有厌恶的。
他立于堂中,跪地行礼:“小臣参见太子殿下,见过父亲母亲。”
至于兄长,他暂时不想拜。
奚昭眸色温和:“起来吧。”
江聿燃遂起身,他虽然叫萧家主君主母一声父亲母亲,但今日却是第一次见他们。
他担心隔墙有耳,在外便不敢不提防谨慎,就是不知道这萧家长辈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