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大理寺审理,赵寒兴与赵朔被判处斩刑,乐平侯府被抄,凡男子皆流放千里,女子皆贬为官妓。
赵寒兴被斩首示众那天,不少受害者的家属及春江楼的女子前来观赏,鸡蛋菜叶扔了他满身都不解恨。
此案了结,已是半月之后的事了。
昔日辉煌的乐平侯府,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景德殿内,奚昭坐于主位,沈清远沈清许兄妹二人分坐于左侧。
若非小妹提点,沈清远不曾想过,这乐平侯府与武信伯爵府一事,竟是太子殿下一手操控。
就连这定国公府的魏才子都被她早早收入麾下。
而今他升官进职,声名在外,定远侯府也跟着荣耀,皆是太子殿下有心提拔,日后这定远侯府便是跟随殿下共进退了。
“小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和殿下相识,竟还做了殿下的幕僚。”沈清远小声埋怨沈清许。
沈清许白了他一眼:“兄长不是说过,女儿家家的少打听男子之间的事吗,那女子之间的事,男子也少打听,我与殿下如何结缘,与兄长有何干系。”
“你你你,为兄这是关心你,你可知此事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殃及的是整个定远……”
“我只管做殿下交代我的,连父亲都被我说服了,能有何差池,若真有差池,兄长也坐不上这御史大夫之位,兄长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清许打断他的话,不愿听他继续唠叨,在家唠叨三弟还不够,出来还要唠叨她,真是聒噪。
“你这孩子,总不听为兄的话,罢了罢了,到底是我小瞧了小妹,小妹能为殿下做事,定是比兄长目光深远。”
最近升官晋职一连串的好消息,沈清远的心情想坏都坏不了哪里去。
经由此事,他算是看出这太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他入仕为官这么多年,也不是看不出殿下有心收拢定远侯府,既然已经坐上了东宫这条船,那便顺其自然吧。
奚昭:“今日,请二位来东宫,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沈清远:“殿下请讲,臣定竭尽所能。”
奚昭命霜凝将那几封文书呈递下去,两人一一将手中信件打开,沈清远反应甚大。
沈清许倒是面色平平,只是些许不解。
沈清远急得满头大汗:“太子殿下,此物您是从何处寻来的?!”
“沈御史不必慌张,陛下暗中任命本宫重审忠义侯府一案,此案经由林兆河之手,恐有冤情。”
沈清许面色沉静,拿出信封中的信纸,反复观摩,忠义候府被抄家时,她刚及笄,记得那年下了好大的雪。
她的父亲定远侯也曾与那驰骋疆场的忠义候私下吃酒,她便也见过几次,只觉得那是个粗中有细,脾气温和的世伯。
当年忠义候府因燕王谋反备受牵连,所谓克扣军饷官仓偷粮之事尚未查清,仅凭那几封不明原因的书信,就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可当时燕王党派牵连众多,忠义侯府不过是其中一个,陛下尤其忌惮任何与燕王扯上关系的人,难免错杀。
如若忠义候真的是被冤枉的,纵是重审,那江家满门也回不来了。
沈清远:“殿下想让我们从何处查起?”
奚昭看向沈清远,她将沈清远推至这御史大夫之位,就是要他帮忙重新审理此案,但此案牵扯到燕王,陛下尤为忌惮,风险过大,所以只能暗中调查。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当年是御史台和大理寺一并审查此案,这御史台定留有蛛丝马迹,沈清远,本宫命你暗中调查,切不可声张。”
沈清远抱手作揖:“臣定会尽力而为。”
奚昭复又吩咐:“沈清许,本宫命你暗中观察大理寺卿近日与何人走动甚密。”
倘若那林兆河被贬之前就已将萧灼之事通风报信,那与他同谋之人定会露出马脚,派人到江州确认萧灼的身份信息。
大理寺卿曾与林兆河一并审查此案,不可排除嫌疑。
沈清远见小妹信誓旦旦丝毫不惧的应下,又开始忍不住唠叨:“殿下,臣的小妹她尚未婚配,不宜抛头漏面——”
“兄长!”沈清许表情不悦,心情也不好了:“在兄长心里,我就只能坐等婚配嫁娶了吗?连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得!”
沈清远面露难色,这妹妹和三弟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他的:“为兄都是为你好啊,为兄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怎得会想要害你呢?”
“兄长你快少操点心吧。”沈清许起身朝奚昭行礼:“殿下,您吩咐的事,清许会做到的,若无其他事,我和兄长便回了。”
她实在不想在太子殿下面前失态。
奚昭点了点头:“回吧。”
话音刚落,沈清许就拽着沈清远的衣袖往外走。
霜凝走至奚昭身侧,脸上笑意明显:“殿下,陛下的圣旨到了。”
奚昭愣神片刻,方知霜凝说的是那册立东宫侧侍的诏书,因武信伯与乐平侯一事,东宫选侍也一拖再拖,想来陛下想让她选的人都出了岔子,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让她挑选太女卿了,便借此事安慰她。
“走,去江州,本宫亲自送去。”
江州府邸。
自从江聿燃来了这府邸,空荡荡的宅院也变得热闹起来,原是这府宅的主人江云苏肉眼可见的活泼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