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玉手合上这窗门,挡住窗外歌舞欢闹,扭着柳腰回到那饮酒郎君身侧,为其斟酒。
郎君面如冠玉衣衫半敞,手执酒杯姿态慵懒,正阖目听着那乐伎的小曲儿,对面坐着的是身穿锦衣华服的大人,大人正襟危坐,脸上笑意奉承。
“宸王殿下放心,下官已接到陛下暗旨,这太女卿一位,已定下乐平侯世子,靖国公府和中宫纵是阻拦也阻拦不得了。”
宸王将酒杯搁置桌上,睁开那冷峻桃眸,朝身侧女姬示意,女姬便跪至这大人身侧,为其倒酒。
大人拿起酒杯饮下:“谢宸王殿下赏赐。”
“陈大人有劳了,待太女卿入东宫那日,本王重重有赏。”
陈大人起身告退,乐伎也停了小曲儿退出门外。
宸王起身行至内室软榻,斟酒的女姬便也晃着小腰行至榻上。
平厢房,梅兰居。
香炉起青烟,厢房内是淡淡的泽兰香,黑衣公子坐于窗前饮酒,木窗半开,楼外寒风带走些许酒意。
先前在鼓台之上跳舞的花魁,正坐在这黑衣公子身侧斟酒,穿着轻纱碧波裙,梳着那灵蛇髻,身形婉转,发髻上的珠钗也轻轻摇晃。
“殿下每次都选这平厢房,若是被人看了去,奴家这身价可就降了~”花魁娇嗔低语。
奚昭放下酒杯,语气寡淡:“要你办的事如何了?”
花魁从腰间带中摸出一纸信书,捏着兰花指递给奚昭:“这是从那位陈大人口中得到的消息。”
奚昭打开信纸,上面共有七位太女卿人选。
她心中了然,看过之后,将信纸用烛火烧掉:“宸王近来有何动作?除了陈裕维,还见过何人?”
提到宸王,花魁也正经了起来:“回殿下,宸王近日与那乐平侯世子走的近些,一来便开两个上厢房。”
奚昭心中冷嗤,动作倒是快,只是这东宫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花魁又倒了一杯酒,双手送至奚昭面前,直直跪下身来:“殿下,奴家本不该求赏赐,但这乐平侯世子实在残暴,以虐待娼.妓为乐,自打来了这春江楼,好几个姐妹都遭受了迫害,偏偏这消息被宸王殿下压得死死的,半分都传不出去,鸨娘也袖手旁观,求太子殿下看在奴家忠心为主的份上,救救春江楼姐妹吧。”
奚昭未接酒杯,却应下了此事:“此事本宫知晓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殿下。”
窗外天色愈浓,寒风渐起,不时便又开始落雪。
奚昭戴上帷帽,手持佩剑,离开春江楼。
长安街,灯火阑珊,千百盏红灯笼在风雪中飘摇,宵禁已至,这街道倒显荒凉。
为避开巡逻的金吾卫,奚昭飞身至房顶,隐于黑夜。
风簌簌,雪落肩头,一声哨响自身后传来。
“谁?!”奚昭停脚,转身做出防备之态,紧握手中佩剑,隔着帷帽上的黑纱,打量来人。
眼前人黑布方巾蒙面,一身夜行衣,怀中抱着的长剑暴露了他的身份。
此剑名为赤羽剑,与她手中的瑶光剑出自同门锻造。
她松下警惕,转身欲走。
“听闻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途经江州时掳走我家小弟纳做府中侍郎?”
此乃江州刺史萧允独子,萧晏书。
奚昭不予理会。
萧晏书便一直跟随:“师姐为何不搭理我?”
奚昭飞身起跃,身轻如燕,没过多久便甩掉了身后聒噪之人,于东市一座府邸停留,跳下院墙。
又是一声哨响,奚昭回身,便看见紧闭的府门之后,萧晏书正姿态慵懒的靠在石墙边,口中含着的正是哨声所在——溯洄哨。
是奚昭赠予他的生辰礼物。
“莫再跟随,回江州去。”奚昭推开房门,拿出火折子,寻来蜡烛点燃,室内燃起光亮。
萧晏书并未离开,站在门外,抱着赤羽剑,背靠梁柱,时不时把玩脖子上挂着的溯洄哨。
奚昭未喊他进门,他便不进去,只是夜黑风高,霜雪交寒,他并非那铁打的身体。
几阵寒风吹过,连打了几个喷嚏。
奚昭冷声:“滚进来。”
萧晏书得逞般笑了笑,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