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书进门后,在檀木椅上坐立难安,只因奚昭潜心于文房四宝,只顾提笔写信,根本不曾理会他。
他向来多话,这一时找不到话题不说,生怕一开口,惊扰了书桌前的人,便又被赶出府去。
无聊之余,他开始数府中的墙砖,打量府中物件。
这府中的物件不多,但打扫的甚是干净,想来奚昭有事无事便会来此处小住几天。
“师姐,你在写什么?为何左手提笔?”他实在忍不住,便凑到奚昭身侧,帮她研墨。
“定国公,恪宁伯,武信伯,宣德伯,乐平侯,康乐侯,定远侯。”萧晏书一一念出声。
奚昭写完后,换了支毫笔,粘了朱墨,在乐平侯上画了两笔,又将武信伯圈了起来。
萧晏书看得一脸雾水,他本就醉心江湖,常被家父念叨不学无术,自也不懂什么官场门道。
这些公爷伯爷侯爷什么的,他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是比他爹大很多的官。
奚昭收好信纸,塞入袖中,拿起桌上的瑶光剑便要走,萧晏书拿起赤羽剑紧随其后。
“莫再跟随!”奚昭回身警告,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丢掷他怀中。
萧晏书接住玉佩,知她是真生气了,便停在原地,但心中仍旧不悦:“为何?”
“本宫要去的地方,你去不得,既来了长安,便先在这里住下罢。”
奚昭说完便走,从府门离去。
戌时三刻,定国公府。
定国公正为白日那道暗旨辗转反侧,陛下特派齐公公传来口谕,要他为七日之后,参选太女卿一事做好准备。
他家中只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这庶子自然不能送去太子府中,嫡长子刚满双十,嫡次子年十五,这不是逼着他把嫡长子送去选太女卿吗?
这可是他的嫡长子,日后要入仕做官,承袭他的爵位,为家族开枝散叶的,若是真被选为太女卿,那可真就完了。
他舍不得啊。
他为何这样倒霉,偏偏被陛下选中。
定国公翻来覆去,叹声连连,身侧的夫人都被他吵得难以入睡。
夫妻俩坐在床上,愁眉苦脸。
“夫君,实在不行就把曜儿送去罢,这太子殿下,也未必会选中曜儿。”
定国公圆眼微瞪,大喝道:“我儿可是长安第一才子!太子殿下怎会不选!”
定国公夫人被自家夫君这一惊一乍的性子吓了一跳,握起软拳打他一拳:“你个老匹夫,大喊大叫的作甚!你到底是想让曜儿入选,还是不想。”
定国公仰天长叹:“我的儿啊!!”
定国公夫人拿起手帕堵住他的嘴。
砰咚——!
“啊!什么声音?!快来人!”
砰的一声闷响,吓了定国公夫人一跳,连忙躲至定国公身后,只敢从他肩膀处往床帷之外看。
定国公拿出口中帕子,一把掀开床帷,正要一探究竟。
届时门外守夜的婢女也推门而入:“主君,夫人。”
定国公双手一插,目怒言威:“刚才是何人经过,惊扰了夫人?”
女婢面面相觑:“回主君,刚才无人经过。”
定国公左顾右盼,瞥见地上一支飞镖,指道:“那是何物?去捡过来。”
婢女捡起地上的飞镖,飞镖上扎着一封信纸。
定国公打开一看,跑出门去,大喝一声:“来人!搜府!”
这定国公府顿时热闹了起来,下人们提灯搜府,搜了半天,也不知这定国公要找什么。
直到这定国公世子从寝居中走出,步履匆匆地前去正堂。
正堂内,定国公端坐在主位上,国公夫人坐在一旁亦是胆战心惊。
定国公世子魏丰曜作揖行礼:“父亲,母亲。”
定国公的小儿子睡眼惺忪,刚睡下便被吵醒,心里满是怨气又不敢言语,见兄长来了,可算有人为他撑腰了。
“兄长,你可算来了,父亲大半夜不知抽什么风,非说府里有刺客,这寻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哪有什么刺客。”
定国公夫人摸着心口,面色忧虑:“明儿,你父亲说的是真的,吓死为娘了。”
魏丰曜心中满是疑惑,落座之后,婢女将这捡来的飞镖和信纸双手奉上。
定国公:“你且看看这个。”
魏丰曜打开信纸,一眼既明:“莫非,此乃太女卿名册?”
定国公与定国公夫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这是对是错,他们也尚不清楚这信纸上的,是否为魏丰曜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