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巫曜问的是百灵教的看法，杨晏灿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想法，他将教内的几大主流观点一一罗列了出来：

“‘神选祭司’是太阳神教的秘密，大家的看法并不统一。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新纪元之前，太阳神教就出现过零星的‘神选祭司’。虽然在公开的历史中，那些‘神选祭司’的产生都伴随着各种神迹，但在蝴蝶宫的记载里，那些‘神选祭司’其实是高位者的秘密情人。

“虽然在那个年代只有alpha能成为祭司，但神庙里仍然有omega修士存在。朝夕相处，难免生出情愫。又因为所有神职人员必须终身侍奉神灵，不可以结婚，你们的大司命才整出了‘神选祭司’。

“星历2529年，太阳神教将‘神选祭司’从少数的个例变成系统化的考核后，不少人认为这是太阳神教内部的一种改革，它把过去只有极少数人能享受的特权稀释了，更多祭司能与爱侣正大光明地生活在神庙之中。

“但是，早在27世纪初太阳宫就允许神职人员结婚了，如果这种猜测正确，‘神选祭司’的制度就不会延续到今天。

“所以，一部分祭司认为，现在的‘神选祭司’依然是某种特权。合法的婚姻必须是一对一的关系，但是，生理上，alpha可以标记多个omega。他们认为某些太阳神教的祭司会将自己的情人以‘神选祭司’的名义迎入神庙，陪伴在自己身边。”

巫曜听得眉头紧皱，这帮祭司的内心怎么这么阴暗？他们把太阳神教当成什么了？

他颇为气愤地反驳：“如果‘神选祭司’是某些alpha的秘密情人，那他们怎么保证‘神选祭司’不会怀孕？不会生下孩子？这帮祭司的想法也太负面了，太阳神教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别急，我刚想说，这种观点最常出现在戒律司的卷宗里。”杨晏灿补充道，“因为‘神选祭司’是未知的秘密，总有些人将自身的阴暗面投射过去，案发后，死不悔改，还叫嚣蝴蝶宫应该向太阳宫学习。而且，你的出现恰好证明了他们是错的。”

“我？”巫曜茫然地问。

“对。”杨晏灿继续说道，“如果那些人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的母亲怀孕后，太阳神教应该千方百计地隐瞒这件事，而不是像现实里这样大肆宣传。所以，你的出现正好驳斥了这种观点。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你的出现纠正了百灵教内部不和谐的声音。”

巫曜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其他观点呢？心地善良的祭司不会这样看待太阳神教吧？”

“当然。”杨晏灿说，“另一种常见的观点认为‘神选祭司’其实是丧偶且未生育的年轻omega。丧偶导致这些omega无法独立生活，未生育导致他们被alpha的家族排斥，神庙看他们可怜才将他们吸纳为祭司。

“能佐证这种观点的论据有两条。

“首先，所有‘神选祭司’都姓巫。大家都知道，成为‘神选祭司’的omega会拥有一个新的名字。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改名并不是为了增强这些omega对神庙的归属感。神庙真正的目的是帮助这些omega遮掩过去的社会关系，让他们过上全新的生活。

“其次，近些年来，随着标记清除手术的普及，‘神选祭司’的数量明显下降。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是新技术给丧偶的omega提供了更多选择，年轻人更愿意走进医院，而非神庙。

“但是，这种观点同样存在很大的悖论。即使一个omega年纪轻轻就丧偶，他身上也关联着复杂的社会关系，总有人知道他曾经结过婚。即使太阳宫会帮这些‘神选祭司’改名换姓，调整居住地，也很难做到几百年都密不透风。”

听到这里，巫曜心里忍不住发怵。这种观点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唯一不对的地方在于，真正的“神选祭司”没有举办过婚礼，更没有经历过婚姻。因而，他们的社会关系更加简单，真相被外人知晓的概率更低。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不认可这种观点？”巫曜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忽然有些担心，有珠玉在前的情况下，杨晏灿知道自己成为神选祭司后，会不会顺藤摸瓜猜到神选祭司的真相。

“对啊。”杨晏灿毫无察觉地点了点头，“从一个特工的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偶尔为一些证人改名换姓，变更居住地，但我们不可能允许他们改的名字拥有那么明显的统一标志，任何隐秘的行为一旦具有规模性就不再是隐秘。更何况太阳宫的政治地位会随着时代改变，动荡的年代人口流动更大。如果这种观点是对的，‘神选祭司’被人认出的风险太大了。”

听到这个回答，巫曜稍稍放心了一些。他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看待‘神选祭司’的？”

“我正好要跟你讲这个。最后一种观点是百灵教内最主流的观点，师父和我都倾向于这种说法。

“我们认为太阳神教掌握了某种技术，这种技术能改变omega的信息素，让他们闻上去像是被alpha标记过的。就像繁花之灵的祭司能通过温室技术让鲜花在相反的季节盛开，太阳神教挑选那些自愿终身侍奉神灵的omega，让他们成为‘神选祭司’，共享神的荣耀。这种技术高度保密，只在‘神选祭司’间代代相传。因此，太阳神标记omega的传说才会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