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艳大声斥责:“那你也不能杀了他啊!”
“我没想杀他。”郭涛抬起头,向武艳解释,“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个钱包是络素安偷的。中午,我在附近排查。看到络素安后,我喊了一句‘络素安,你别跑,你哥已经被抓到了’,结果那小子回了我一句‘郭涛,你有种就别追我’。我一边追,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嬉皮笑脸地反问‘你表白成功了吗’。那一刻,我才知道钱包是他偷的。当时他正好跑到了石阶边,我气急攻心才推了一把……我没想杀他的,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摔断脖子……”
“那你为什么要逃跑?!”武艳质问道,“你至少应该跑下去看看他的伤势啊。”
“那个老伯喊了一句‘杀人了’,我被吓到了。当时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就跑开了……”
“那之后呢?我们抵达案发现场后,搜索、追踪、访问、勘验……每个环节你都有机会坦承,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罪证确凿、辩无可辩,你才承认呢?”
郭涛沉默了。
“郭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你的告白吗?”武艳怒视着郭涛,“并不是那封情书让我丢脸。在嗅闻师眼里,情书是最差劲的告白方式。优美的文字,华丽的辞藻,每一句都是精雕细琢的谎言。情话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你连站在我面前,让我辨别真伪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爱情?事实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郭涛,做一个诚实的人很难吗?”
“行了,行了。”鲁警士打圆场道,“武艳,这个案子你就别管了。等会儿,我联系陈警士,这个案子要转交给他们。”
事已至此,这场闹剧终于迎来了终幕。巫曜洗脱了嫌疑,他本该为此高兴,武艳与郭涛的对话却让他再次想起了沙纱。
很久以前,沙纱就向他吐槽过,嗅闻师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脱单的一群人。所有看似浪漫的谎言,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嗅闻师的婚姻往往比普通人更艰难一些,很多嗅闻师晚年过得并不幸福,因为爱与不爱是无法伪装出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伴侣是不是变心了。
沙纱以前就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她的alpha不爱她了,她就攒钱去咜呄联邦做标记清除手术。沙纱出了意外后,那个alpha果断地提分手,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瞒不了沙纱。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群人堪称嗅闻师的天敌。他想说的不是beta,beta无法对嗅闻师造成任何威胁,他想说的是修行者。巫曜下意识看向了杨晏灿。穆佑宁在沙纱眼皮底下生活了这么久,也没有暴露身份,他怎么不算嗅闻师的天敌呢?
鲁警士在协调事件的后续,巫曜和杨晏灿成了不重要的配角,没人关心他们在做什么。杨晏灿主动走到巫曜身边,问:“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事情解决了也没见你笑呢?”
“我在想沙纱。”巫曜揶揄道,“我在想,你算不算沙纱的天敌呢?”
杨晏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紧张地问:“什么天敌不天敌的?”
沙纱的死是他的心魔,他的噩梦,巫曜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在嗅闻师的眼皮底下撒谎也不会被发现,怎么不算嗅闻师的天敌呢?哪像我,撒个谎还要绞尽脑汁想半天怎么应付嗅闻师,一不小心就穿帮了。”
“你说这个啊。”杨晏灿暗暗松了一口气,“事情都过去了,别想这么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能做回巫曜……唔……”
巫曜伸手捂住了杨晏灿的嘴,“你小声点,我是‘张阳’。”
杨晏灿点了点头,巫曜才松开手。
可是,巫曜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郁含英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他走到两人身边,问巫曜:“你是不是……需要帮助?”他的语气里有担忧,也有犹豫。
巫曜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用。”
郁含英又问:“真的不用吗?我是清秋花庙的监护,虽然我没办法联系太阳宫,但是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用了!”巫曜打断了郁含英的话,“你已经帮到我了,这样就够了。”
郁含英打量着巫曜,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这时,鲁警士走到了他们这边,他对郁含英道:“郁监护,我们约个做笔录的时间吧。”
“就明天吧。城东区第二分局,对吧?”
“对。”鲁警士轻轻颔首,“等会儿我们帮你找辆迅鹿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等会儿我还要做一场引渡亡灵的仪式,你们就不要旁观了。”
“行。其他小组的警员还有些工作要做,他们还会在这里留一会儿,你们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说,他们会帮忙的。”
郁含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