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灿微微颔首，“这么多年，太阳宫也不容易。”

巫曜又问：“那你有确认过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吗？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从另一个星球转移到我们的星球吗？”

杨晏灿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法确认。”

“为什么？”巫曜问道。

“我那样说是因为我可以确认，我们现在所在的星球绝不是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不管是太阳系的行星数量，还是天空中的月亮，所有的细节都在告诉我，我在另一颗星球上。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确定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生活的世界是否在同一个时空。甚至，‘时空’这个词就是一种抽象概念，没人能准确给出它的定义。假设我是从现实世界进入了一个书中世界，你能说那本书和现实世界不在同一个时空吗？

“类似的，还有‘宇宙’这样的词汇。你能断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宇宙吗？宇宙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宇宙？宇宙和宇宙之间的关系是平行、囊括还是交叉？

“我根本没办法通过这种抽象的词汇去占卜这两个世界的关系。”

听完杨晏灿的陈述，巫曜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他转而问起刚才的话题：“你继续说。为什么我是你命中注定的伴侣？”

“嗯，”杨晏灿面带羞涩地说，“一方面，现在的我确实很喜欢你。”

巫曜打量着杨晏灿，问：“另一方面呢？”

“我习惯于根据占卜的结果决定要不要做某件事。在潜伏到你的身边以前，我多次确认过，这项潜伏计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实际情况和当初的占卜出现了很大的区别，我一直不明白天神为什么不阻止我参与这项计划。

“直到前几天我才想通，祂让我参与那项计划就是为了让我遇到你，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杨晏灿的情话很动听，巫曜却不为所动。他冷静地分析道：“所以，‘命中注定的伴侣’只是你主观上的判断，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神灵牵连的姻缘线’之类的设定。是吗？”

“呃，是这样没错。”杨晏灿回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如果真的存在那种强行绑定的关系，那么，一个人出生后就只能像寻物一样，一直通过占卜寻找另一半的位置，根本无法体会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巫曜抬眼看向杨晏灿，没有说话。

杨晏灿慌乱地补充：“我知道过去的我一直在欺骗你，但是，现在的我对你是坦诚的。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

“别紧张。”巫曜突然开口了，“至少你‘迷途知返’，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杨晏灿没敢接话，他觉得当初发生的事最多只能算“补偿”，而非“拯救”。

沉默了一会儿后，巫曜继续说道：“你再跟我说说，穿越前你都做过什么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你穿越的原因。”

“好啊。”

杨晏灿滔滔不绝地描述起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很少有机会和别人畅聊以前的事。

巫曜却听得心不在焉。他刚刚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对话的是神灵而非杨晏灿。

自从在奔晷招待所亲眼看见神迹，他一直把穆佑宁视为太阳神的某个化身，直到刚刚杨晏灿告诉自己——他曾是一名无神论者——他才把穆佑宁和神灵的概念区分开。

巨大的落差让他暂时对杨晏灿失去了兴趣。

这场对话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巫曜主动打断了口若悬河的杨晏灿：“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我还要洗澡。”

“好。”杨晏灿一口答应。

临走前，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9点32分，正好。”

他合上怀表的盖子，对着巫曜柔声道：“新年快乐！现在是太阳历的3521年了。”

巫曜怔了怔，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几秒后，他才礼貌地回应：“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