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人为你取名吗？”

杨晏灿轻轻摇头，“虽然刚刚降世时，受限于身体的发育程度，我并不能言语，但那时候大祭司们就从我的一些动作以及习惯判断出我有清晰的意识。所以，他们都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为我取名。

“长大后，我认可了上面提到的那种观点，也就一直没有为自己取名。这件事就这样一直搁置了下来。”

“可是，没有名字的话，你不会觉得很不方便吗？”巫曜忍不住问，“就算教会有条件为你提供私人教育，让你不用在童年时和他人接触，长大后呢？比如，你有一笔钱想要存入银行，你总得有一个银行账户吧？你要开立账户，总得有一个名字吧？”

杨晏灿沉声道：“我的财产就是教会的财产。我是属于神的，属于公共的，而非我个人的。”

巫曜怔住了。他面前的这个人，他的出生是降世，他的性别随心而定，他连凡俗的姓名都不曾拥有。

巫曜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杨晏灿的精神世界，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星空还要遥远，那是人与神的距离。

还有，之前他还怀疑过杨晏灿是不是把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游戏，现在想来，这会不会是一种视野上的差异？万事万物都可以是神灵达成某个目的的棋子？

见巫曜沉默良久，杨晏灿主动开口道：“你被我的回答吓到了？其实，那是我以前的想法，遇到你之后，我也有些迷茫。有很多问题我原来能想通，现在反而想不通了。”

巫曜回过神来，继续问道：“那前世呢？前世的你也没有名字吗？”

“有啊。”

杨晏灿将桌上的白纸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下四四方方的两个符号——

林荫。

他将白纸转向巫曜，“这就是我的名字。”

巫曜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符号，问：“怎么念？”

杨晏灿遗憾地摇了摇头，“念不出来。”

“啊？”巫曜看向杨晏灿，等待对方的解释。

“我们的声音主要取决于声带尺寸、喉头位置以及声道共鸣腔的几何构造。换言之，当你的舌头、喉咙、胸腔等关键部位的肌肉或骨骼发生变化，你的声音也会发生改变。这就像某些鸟类声带受伤后，反而能发出近似人类说话的声音。你能理解这点吧？”

巫曜点了点头。

杨晏灿继续说道：“虽然在外表上，这个世界的人类和我过去生活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本质上，我们是不同的物种。生理结构的变化导致我无法发出过去的音节，我再也念不出过去的名字了。”

巫曜若有所思地问：“这就是‘不可妄称神的名’的原因吗？”

因为神的名字根本念不出来。

“不是！你在脑补什么啊？”杨晏灿连忙纠正道，“你已经是祭司了，应该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不可以神的名义为自己谋求利益’。”

巫曜噘了噘嘴，嘟囔道：“这只是一个联想，是你的回答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当然知道现行的教义对这句话的解释。”

稍作停顿后，他又问道：“那我以后要怎么称呼你啊？”

“你就叫我‘杨晏灿’呗，这是我现在的身份，叫别的名字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当然，”杨晏灿勾动嘴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容，“你也可以入乡随俗，按照咜呄的习惯，称呼我‘杨卿’。”

“卿”是一种伴侣间的称谓。比起直呼姓名，“某卿”是更为亲昵的称呼。

巫曜装作没听见一样，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这里的人类和另一个世界差别不大。换句话说，我们和你过去认知的人类还是有区别的。那么，区别在哪里？”

“首先，是外表上的区别。

“我们和你们一样，同样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脸部的轮廓也很相似，区别主要在以下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