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灿解释完后，车厢又陷入一片沉寂。巫曜觉得这样的氛围过于压抑，他主动开口道：“对了，你刚才说‘地筱花是千嶂之灵的图腾’。一个好端端的神灵，为什么要用那么臭的花做图腾啊？”

碍于前头坐着一个怒气冲冲的池放晴，巫曜没敢问太敏感的话题。他只能问问杨晏灿，有关风土人情的事。

杨晏灿急忙说道：“快收回你的话，这样说是不恭敬的。”

巫曜抬手，隔着口罩按住了自己的嘴。他能感觉到杨晏灿语气里的焦急与慌乱。

杨晏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是千嶂省。千嶂省是咜呄联邦所有直辖省中人口最少的省份。千嶂省全域多是山区，‘千嶂’之名也取自‘千山万壑、层峦叠嶂’之意。因为山区的条件简陋，这里自古以来都是地广人稀的状态。

“传说，在远古的时候，这里就生活着一个名为‘千嶂’的部落。这个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特征，他们的信息素都非常难闻。据说，千嶂之灵活着的时候是千嶂部落的首领，祂的姓名已经不可考，世人只知道祂的标志信息素是地筱花。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祂，就在这片山区种满了漫山遍野的地筱花。”

巫曜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圣火异变的时候，蝴蝶宫的教宗叶森蔼要说“千嶂之灵前来为大家赐福”了。千嶂之灵的图腾本就是恶臭难闻的地筱花，再加上千嶂省离乌峰市那么近，这确实是一个合适的托词。

“那么，”巫曜又问道，“这位千嶂之灵有什么特殊的？人们为什么要纪念祂？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信息素只会让人下意识远离。”

“你说得没错。”杨晏灿肯定道，“据说，最初的千嶂部落并不是那种传统的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部落，它是由被各个部落驱赶出来的流浪者组建而成的。他们中的有些人像千嶂之灵那样，在二次发育结束后，被确认拥有常人难以接受的标志信息素；还有些人是成年后，甚至婚后，突然罹患疾病导致标志信息素异变，被家人或者伴侣遗弃。

“这些流浪者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组成了千嶂部落。又因为山区的条件艰苦，无人定居，他们才在这里落脚。传说中，千嶂之灵是一位富有智慧、英勇无畏的男性alpha。在他的带领下，这些流浪者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遭受了山外之民的嫉妒。一些原本居住在平原的部落，发现了山区的部分资源可以获利，他们又想像当初驱赶流浪者那样，把千嶂的居民驱赶出去。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虽然最终千嶂部落获胜了，但是，千嶂部落的首领在那场战争中陨落了。

“首领去世后，部落的居民相信首领成为了千嶂之灵，守卫着这片山区。星历1世纪，星泊一世将千嶂之灵纳入百灵教的祭祀体系。此后，千嶂之灵就成为了官方承认的神祇。”

巫曜问：“所以，人们纪念千嶂之灵是为了歌颂自强不息的精神？”

“也有吧。”杨晏灿不太确定地说，“其实，关于千嶂之灵的灵职，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说法。

“在新纪元之前，千嶂之灵是英勇无畏的象征。在战乱年代，千嶂之灵就是当时的战神。和平降临后，千嶂之灵的神庙逐渐衰败，祂的祭司才将教义转变为自强不息之类的概念。近百年来，社会变迁，为了安抚某些信众在信息素方面的焦虑，千嶂之灵又多了爱情方面的灵职。

“前几年联邦还出了一部广播剧，叫《被神灵厌弃的人》。那部剧重新演绎了千嶂之灵的故事，加重了千嶂之灵在爱情方面的灵职。那部剧还挺火的，现在，很多信息素特殊的年轻人都会到这里祭拜千嶂之灵。”

巫曜听得瞠目结舌，他不安地问：“百灵教的教义那么……灵活吗？”

是的，灵活。他的咜呄语没有那么好，勉强才找到一个还算恭敬的形容词。

杨晏灿被巫曜的反应逗乐了。他笑着说：“没办法，时代在变。百灵教的神灵太多了，按照蝴蝶宫的规定，信众太少的神灵会被除名。祭司们为了确保他们的神祇不会失业，总是要做出一些改变。

“蝴蝶宫规定了诸神的灵职不可以往‘财神’的概念靠，剩下的选项里，最优选就是爱情。毕竟，爱欲是人的本能。就像食之灵。你可能不知道，祂最初是专门为平民提供廉价、健康又美味的食物的神祇。现在这个时代，食物不再那么短缺，有关祂的最广为流传的故事也变成了祂用精妙的厨艺促成了几段美好的婚姻。”

“爱情啊……”巫曜想起了一些甘东往事，他感慨道，“当初沈温煦是不是应该过来拜一拜千嶂之灵？”

“他应该来不了吧，”杨晏灿说，“跨国旅行的费用也不便宜。”

提到“费用”，巫曜又想起了某件被他忽略的事。

“咳咳，”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那个，我有件事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