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佑宁问：“有什么问题？”

“口香糖的数量不对。”巫曜在草稿纸上写下A、B两个字母，“现在假设有A、B两袋口香糖，每一袋原本都有1000颗。我们首先假设，凶手将未知数量的有毒口香糖混入了A袋之中，也就是说A袋很有可能就是834颗那袋。那么，无毒的575颗则是B袋。”

巫曜在字母A和B的下方分别写上了834和575，“按照你的说法，5月36日那天值守人员将A袋中的口香糖放入了街口的碗中，致使安亭曈中毒。之后，从6月1日开始，值守人员使用的一直都是B袋中的糖果，直到6月14日有毒的A袋才重新被使用。”

巫曜在字母B的旁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葛朝光说过，现在飞沙街每天的客流量在300人左右。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收下口香糖，但即使将人数折半，仍然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B袋中的糖果不足以支撑他们使用14天。”

穆佑宁不以为意，“那只要再拆一袋新的口香糖不就可以了吗？”

巫曜将刚才写下的内容划掉，在纸上重新写上A、B、C三个字母，然后又在字母下方分别写上了834、xxx和575。

“那我们重新来盘一下，5月36日那天，值守人员将A袋中的口香糖放入了街口的碗中，致使安亭曈中毒。6月1日星期一，新的值守人员上班后，将B袋中的口香糖放入街口的碗中。我们不知道B袋中本来有多少糖，但在6月1日至6月14日之间，B袋中的糖用完了。”

“于是，他们打开了第三袋口香糖，也就是现在剩下575颗无毒口香糖的那袋。”巫曜在字母C上画了一个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既然要拿一袋新的口香糖，为什么不去拿被拆封过的A袋，而是去拿完全全新的C袋？”

穆佑宁想了想，回答道：“甄灼在电话里说过，飞沙街的值守人员是三班倒的，不同的小队往碗里放口香糖时拿的不是同一个袋子里的糖。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另拆了一袋口香糖？”

“你也说了，他们是三班倒的。如果他们之间约定过某种规矩，导致每个小队都从各自的袋子里取口香糖，那么警方应该会找到三袋拆封过的口香糖，而不是现在的两袋。”

穆佑宁拿起桌上的草稿纸，端详起来，“所以，你认为凶手并不是在5月36日下毒的？”

“对，”巫曜点点头，“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和你提过的那种可能性吧。如果前三起事件是蓄意谋杀，后三起事件是凶手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才开启的无差别投毒，那么时间线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情况下，凶手只需要在6月1日至6月13日之间的任意一天将有毒的口香糖混入A袋就行了。”

“按照你的推理，会出现两段间隔期只是巧合。第一段间隔期是凶手的作案顺序导致的，第二段间隔期则和飞沙街值守人员的工作习惯有关。这太牵强了吧？”穆佑宁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你不是怀疑岳旭景吗？他要怎么往飞沙街的口香糖里下毒？”

巫曜推测道：“说不定他的伴侣陈纯淑也有参与呢？陈纯淑出自飞沙街上的蒲茜苑，她对飞沙街的运营模式应该很了解，说不定她还知道怎么从桻草类的植物中提取桻霜碱。这两天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再去飞沙街调查看看。”

“可是……”穆佑宁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上次警方问讯岳旭景的时候，沙纱也在。如果岳旭景撒谎的话，当时她应该会指出来。”

巫曜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所以我才怀疑陈纯淑啊。或许岳旭景没有亲自动手，他只在背后指使陈纯淑行动。表面上他确实在筹备婚礼的事，所以他骗过了沙纱的判断。如果沙纱还在的话，我们再多问岳旭景几个问题，他或许就会露出破绽了。”

大概是巫曜失落的样子刺激到了沙纱，沙纱朝穆佑宁的头挥了一拳。穆佑宁下意识向后仰头。

巫曜看见他莫名其妙的动作，疑惑道：“你怎么了？”

穆佑宁尴尬地扭了扭脖子，说：“大概是坐的时间太长了，颈椎不太舒服。”

“啊。”巫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致歉，“不好意思，拉着你分析了这么久。早就应该下班了。”

“不不，”穆佑宁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牵起了巫曜的手，“我也想多陪陪你。”

他差点忘了，既然沙纱在旁边看着，他应该适度地表现出对巫曜的爱意，这样才符合他之前对沙纱说的话。

巫曜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那个……谢谢。”他害羞地低下了头。

穆佑宁被巫曜的反应弄得浑身都不自在。

巫曜不是自认为alpha吗？怎么这么纯情啊？如果巫曜用肉麻的情话回复他，他还可以继续说些甜言蜜语，现在这样，他只好溜了。

“案子也分析得差不多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他抛下巫曜，跑上楼去。

等穆佑宁上楼，巫曜拍了拍滚烫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桌上的纸稿收起来。

他怎么没轻没重的，沙纱明明才刚刚过世，他竟然就想谈恋爱了。

***

穆佑宁回到房间后，沙纱跟着飘了进来。

她大大方方地杵在穆佑宁的面前，问：“你是不是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