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和日曜灵媒事务所本来就离得很近，坐迅鹿车到得就更快了。下车后，巫曜把云捷牵进后院，穆佑宁跟过去帮忙。

卸车的时候，巫曜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的母亲是‘神选祭司’，我从小就因为‘巫’这个姓氏被人当作太阳神之子。以前我还是警察的时候，有同期当面和我说过，他说我是因为有神子的光环在才敢和别人硬碰硬，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一定扛不住，最后还是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穆佑宁安慰道：“或许是因为你的坚持得到了祂的认可，祂才会将神迹加之于你的身上，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太阳神之子。”

“那可拉倒吧。”巫曜摆了摆手，“我宁愿当个普通的警察。还有，宗教就是这么把苦难合理化的，别把那套说法按在我身上。”

“哈哈哈哈哈——”穆佑宁大笑不止。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如今真是恍如隔世。

“有什么好笑的。”巫曜给云捷添了些草料，“对了，穆佑宁，你去考个驾驶证吧。沙纱不在了……你有驾驶证的话，也能方便一点。”

穆佑宁顿时止住了笑，他看到虚空之中的沙纱给了巫曜一个拥抱。

作为一个合格的祭司，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引渡沙纱的灵？

“你怎么不说话？”巫曜疑惑道。

“哦。”穆佑宁回过神，“我努力考一个。”

喂完云捷后，巫曜见草料剩得不多了，就拉着穆佑宁去街上采购。路上，他们又顺便买了一些晚饭的食材。

回到事务所后，巫曜又想要下厨，穆佑宁还是不让。

“就算我的厨艺再差，我总得有自己做饭的时候吧。你休月假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让你帮我做饭啊。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看着我。”巫曜的脸上突然冒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照顾我一辈子的打算？”

“那我看着你操作。”穆佑宁的脸微微泛红。

穆佑宁好不容易答应了，巫曜拿起刀后却盯着砧板一动不动。

“怎么了？”穆佑宁问，“你该不会临阵退场吧？”

“不是。”巫曜突然有些哽咽，“只是忽然想到，我还欠着沙纱好多假期没还给她。”

而如今，她已经永远地安息了。

穆佑宁想去拍拍巫曜的肩头，沙纱的灵体却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穆佑宁只好将手收了回来。

比起聒噪的罗曦，沙纱的灵体总是很安静，穆佑宁一不小心就会把她忘了。

巫曜完全感觉不到沙纱的存在，等激荡的情绪平复后，他将刚买的鸡肉铺在了砧板上。巫曜下刀将鸡肉切成块，又将鸡块装入碗中。他在碗里撒上各种香料和调味品，随后又打开右上方的壁橱，从里面拿出一瓶甘醴酒。

穆佑宁一愣，问道：“你不会是要借酒消愁吧？”

“不是，”巫曜浅浅一笑，将酒液倒入另一只碗中，“我打算做甘酒烩鸡。”

“啊？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么复杂的菜？”

鸡肉是穆佑宁挑的，他原本只想做简单的炸鸡。

“甘醴酒是甘东市的特产。”巫曜将配菜切成块，“沙纱刚到甘东市的时候，研究了很久甘酒烩鸡的做法。那段时间我陪着她吃了两星期的鸡。这算是我看她做过最多次的菜了。”

“可是……”穆佑宁有些迟疑，“我不会做这道菜啊。”

“没事，我知道大概的步骤，”巫曜将切成块的蔬菜浸泡在酒液之中，“最多做出来的难吃一点。”

巫曜将油倒入锅中，准备煎鸡块。

这时，沙纱的灵体突然说：“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先用纸巾把鸡块上的水分吸掉，你这样待会儿油又要溅出来，说不定又会烫伤。”

穆佑宁瞥了沙纱一眼，对巫曜说：“你先用纸巾把鸡块上的水分吸掉，不然下锅后油会溅出来。”

“是哦。”巫曜赶忙把火关掉，“沙纱以前好像和我说过。”

过了一会儿，待所有鸡块都煎至焦糖色后，巫曜开始调配酱汁。

这时，沙纱又说：“要加面粉，这样酱汁才会黏稠。”

穆佑宁连忙对巫曜复述：“要加面粉，这样酱汁才会黏稠。”

“那要加多少啊？”巫曜问。

“呃……”穆佑宁看向一旁的沙纱。

沙纱盯着穆佑宁，说：“加一勺。”

穆佑宁复述：“加一勺。”

沙纱兀地飘到了穆佑宁的面前，“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穆佑宁没有回答。

加入面粉后，巫曜用筷子搅了搅酱汁。他吮吸了一口筷子上的汤汁，随后把锅盖盖上，“你不是不会做这道菜吗？我感觉你很懂啊。”

沙纱紧贴着穆佑宁的脸，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