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狠狠揪着他的心脏,怒意和嫉妒交织翻涌,渐渐吞没理智。
他脚步僵硬地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杯口沾有胭脂的茶杯细究,这胭脂颜色娇艳,正是她前几日新买的那盒抚仙居新品,是她最爱的色调。
桌上的茶点,大部分,都不是她爱吃的口味,她向来偏爱清淡,不喜甜腻,可这些茶点全是甜腻款式。她只喜欢喝淡茶,清冽回甘,而这两杯凉掉的茶汤,都是味浓醇厚的岩茶。
莫辞盈的性子向来高傲,哪怕是招待当朝太子,也不会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的喜好喝茶,可见,这次她招待的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甚至可以委屈自己的喜好,迎合他人。
他嫉妒地捏着这只杯子,指尖泛白,死死盯着那件貂氅,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直到门外传来莫辞盈清冷熟悉的声音,他才慌忙躲到一旁的立柱后,屏住呼吸,偷听着门外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轻轻打开,有人迈步进了屋,又缓缓关上,隔绝了屋外的烟花与喧闹,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崔澈,我在游船上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你帮,还是不帮我?”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愿意给你,蔺夏他不愿意给的,给不了的,我都能给你。你说你想要个孩子,你说我基因好,长得好,算是雾京最好的人选,可是,既然你觉得我好,为什么非要去父留子呢?”崔澈的声音温润低沉,带着满满的深情与不甘。
“我只想要个孩子。崔澈,别磨磨叽叽的,能接受就脱衣服,不能接受就滚出去。”
“我脱!我能接受!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夫君,和你有个血脉,代代流传,生生不息,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屋内瞬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塔楼里格外清晰,狠狠扎进莫让尘的耳朵里。
他再也忍不下去,心底的嫉妒与绝望彻底爆发,红着眼眶,径直从立柱后走了出去,然而看清崔澈容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崔澈的那张脸,和自己,近乎长得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几乎分毫不差。
只是,崔澈常年驻守边关,风吹日晒,比他要略微黑点,五官要成熟粗糙些,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少了几分他的温润。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崔澈那张相似的脸震惊,可蔺夏的身体意识却完全无视崔澈,所有的目光都死死放在莫辞盈身上,下意识往前一步,背对着崔澈,想挡住莫辞盈看他的视线,导致莫让尘哪怕满心震惊,也没法再多看崔澈一眼。
“我没同意和离!”
他红着眼眶,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可是眼眶中迅速蓄满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汇聚成豆大的一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崔澈,你先走。”
“凭什么他一出现,你优先抛弃的就是我?莫辞盈,你到底把我崔澈当什么了?”
崔澈满是失望与生气,声音都在颤抖,愤然转身出了门,门被重重关砸上,发出巨响,似乎在以此向莫辞盈传达他的不满。
“我不同意和离!夫人想要孩子,为何不同我要?是我这张脸,我的身体,让夫人你不再欢喜了吗?”
“崔澈至少会欢喜孩子的到来!”
“可你又怎知我不会欢喜孩子的到来?”
莫辞盈厌烦地往后退,脸上满是不耐,他立刻察觉,不顾一切往她的方向迈了一大步,步步紧逼,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得比原本更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伸手紧紧搂抱着她细细的腰肢,眼泪落在她的衣裙上,晕开一片片湿痕,视线始终追随着她,满是讨好与祈求。
她退一步,他就追一步,直到莫辞盈退坐到小憩的贵妃榻上,再也无路可退。
他索性轻轻将她推倒,压在她身上,堵住她所有的退路,又用右臂死死支撑着自己全部的重量,生怕将她压得不舒服,动作亲昵,带着满满的讨好祈求,轻轻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全是不舍。
谁料,莫辞盈抬起膝盖就狠狠顶向他的命根子,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抽搐,近乎晕厥,她趁机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推到在地。
他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耳边却传来莫辞盈冷漠又轻蔑的声音。
“发疯发够了吗?和离不是你所求吗?你现在这幅样子,装给谁看?我吗?我看够了,甚至,看得无比厌烦。”
她坐起身,居高临下的轻蔑俯视着他,“我莫辞盈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了,宁愿毁了,也容不得脱离我后有任何被旁人染指的可能,我没杀了你,或是把你丢进地牢,和那些同样被我玩腻的男人们关在一起,永不见天日,我就算对得起你我之前的情分了。”
她前倾着身子,翘起二郎腿的脚踩在疼缩在地的他身上,“我造了座高塔孤楼给你,就藏在远离喧嚣的深山中,风景,漂亮极了,安静,最适合忏悔过错。”
她随意从袖子里摸出来个精致小巧的金镶玉印章,在他侧脸上盖落下个带有莫氏族徽、专属她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