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顾沁月满意点头，又随意地问：“掌柜的，你现在月钱多少？”

“回大小姐，每月二两银子。”

“从下个月起，底薪照旧。另外，这书肆里每卖出一本书，给你百分之一的提成。”

掌柜的猛地抬头，呼吸都急促了：“百、百分之一？！”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那点刚才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谢大小姐！大小姐英明！小人一定为大小姐，为书肆肝脑涂地！”

“不止你，”顾沁月目光扫过，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伙计们，“所有伙计，只要书卖得好，都有提成！”

瞬间，整个书肆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伙计们眼神发亮，干劲十足。

顾沁月这才进入正题，对化身头号狗腿的掌柜招招手：“拿笔墨纸砚来。”

掌柜动作麻利，亲自捧来上好的文房四宝，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心里还在呐喊：谁说我家大小姐是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这魄力，这手段！

顾沁月执笔，蘸墨，手腕悬动，寥寥数笔，几个惟妙惟肖的人像便跃然纸上。

正是方才跟踪她那几个地痞的样貌。

“看看，认识这几个人吗？”

掌柜凑近仔细辨认，摇了摇头：“面生，没见过。不过大小姐放心，给小人半个时辰，一准儿给您打听出来！”

顾沁月颔首。

掌柜的效率果然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大小姐，打听清楚了。是黑巷子里那帮专干脏活的地痞，他们……他们接了云香楼柳依依的单子，想、想把您……绑去云香楼。”

顾沁月直接被气笑了，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好好好，好一个柳依依，好一个云香楼！这是非要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她眯眼沉吟了片刻，重新铺开纸张，拿起笔便开始“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一首首或豪迈、或婉约、或清丽的诗词流淌而出。

掌柜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倒吸凉气：“妙啊！绝了！大小姐，您这文采……京城第一才女非您莫属啊！”

顾沁月头也不抬：“这不是我写的，作者，李白。”

她顺手在旁边标注上作者名。

不到一个时辰，默写出了厚厚一叠《唐诗宋词三百首》精选版。

她又拿起最开始那本册子。

掌柜立刻凑上来拍马屁：“大小姐，这本里的诗词，虽然风格不同，但也是极好的！定是大小姐所作！”

顾沁月嘴角微抽，对这掌柜厚厚的滤镜感到无语：“……这也不是我写的。作者嘛，你就署‘文中有竹’。”

文中有竹，没错，就是段文竹！

顾沁月心里门儿清，那狗男主段文竹，人品是真下作，但这文采天赋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她没猜错，这家伙肯定憋着劲，准备在上巳节用几首诗惊艳全场，好与柳依依成就“好事”。

嘿嘿，想得美！

她偏要抢先一步，将他那些尚未面世的“得意之作”刊印成册，广为传播！

当然，她不会蠢到署自己的名——那太低端，也容易引火烧身。

她就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些锦绣文章，都出自他段文竹之手！

等到上巳节那日，段文竹自信满满，在万众瞩目下吟出他的“新作”时，她就带头惊呼：

“段公子！您这诗我们早已在《文竹诗集》中拜读，确实是传世佳作！只是……这并非即兴所作，拿来比试，怕是不合规矩吧？哈哈哈哈！”

从书肆出来，顾沁月心情颇佳。

她带着秋菊，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引着那几条“尾巴”，往更僻静的角落走去。

果然，刚拐进行人稀少的巷子，那几个地痞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顾小姐，哥几个请你去做做客，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顾沁月停下脚步，非但没露怯，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柳依依让你们来绑我，难道没顺便告诉你们……我祖父是干什么起家的吗？”

地痞头子一愣，随即和同伴哄笑起来：“哈哈哈！你爷爷是武将，跟我们请你去做客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老人家还能从天而降？”

“关系嘛，自然是有的。”

顾沁月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刚落，巷子两头阴影里，闪出那几个跟着出门的健壮仆妇！

她们动作迅捷如豹，一看便是练家子，根本没给地痞反应的时间，拳脚便如雨点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