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妈呀！”

“别打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地痞，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却根本无处可逃。

顾沁月这才上前，一脚踩在领头那个地痞的胸口。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靥如花：“还真是要谢谢柳依依，知道我最近被家里逼着相看，心情正不爽利，就巴巴地送了你们这几个蠢货来给我解闷儿，出出气。”

那地痞又惊又惧，连连求饶：“大小姐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是那柳依依！都是她指使的！求您高抬贵脚，放过我们吧！”

顾沁月脸上的笑容淡去，转为冷峭。

她很清楚，这些地痞今日是，撞在她这块铁板上才吃了瘪。

若是换了寻常柔弱女子，被他们绑去那等污秽之地，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她眼底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了。

“打断腿，”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扔到京兆尹衙门口去。”

“是！”仆妇们应声，下手毫不留情，巷子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嚎。

顾沁月收回脚。

她当然知道，鼠有鼠道，就算被扔到衙门，这些地头蛇多半也有办法脱身。

但她今日展露的实力和狠辣，足以让他们明白——顾家这位大小姐，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不敢再来触她的霉头，那么，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和恐惧，会转向谁呢？

自然是罪魁祸首——柳依依。

想到柳依依即将面临的“惊喜”，顾沁月心情大好。

顾沁月带着秋菊，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刚转过街角，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熟悉又张扬的嗓音：

“月妹妹！出来逛铺子怎么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顾沁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身，果然看见陆子渊一身招摇的红衣，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蹿到了她面前，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她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陆大世子，您这侯府继承人当得未免也太清闲了吧？整天跟在我后头转悠，不知道的，还以为永昌侯府要倒闭了呢。”

陆子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嘻嘻地说：“嗨！世子怎么了？世子就不用吃饭喝水、不用散心解闷了？再说了，我们镇远侯府人丁单薄，我爹就我这一根独苗，他想抓我回去干活都找不着替补，可不就得由着我逍遥？”

他凑近顾沁月，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正经，桃花眼里闪着光：“月妹妹，我听说……宁伯母最近在紧锣密鼓地给你相看人家？”

顾沁月瞥他一眼：“是又如何？”

陆子渊立刻挺直腰板，用折扇指了指自己：“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你看看，家世，勉强配得上你吧？模样，也算得上英俊潇洒吧？最重要的是，知情知趣，会哄你开心！”

顾沁月被他这自卖自夸的劲儿逗得想笑：“去去去，少在这儿贫嘴。”

“别啊！”陆子渊亦步亦趋地跟着，语气带着几分赖皮，却又透着一丝认真，“我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不瞒你说，自打那次在水榭第一次见到你，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姑娘，合该就是我陆子渊命中注定的媳妇儿！”

顾沁月听得脚步一顿，：“哦？是吗？陆世子这番‘命中注定’的感慨……不知对多少红颜知己说过了？”

陆子渊立刻喊冤，指天画地，表情夸张却带着难得的诚恳：“天地良心！月妹妹，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那些庸脂俗粉，哪配听我说这话？这话，我只对你说过，也只认你一个！”

顾沁月不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转身继续朝尚书府方向走去。

陆子渊毫不气馁，像条热情的大狗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月妹妹，你给我个准话嘛，我到底行不行？”

被他吵得有些头疼，顾沁月眼珠一转，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行啊，陆大世子，想表现是吧？眼下……还真有个机会。”

陆子渊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凑近：“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陆子渊要皱一下眉头，名字倒过来写！”

顾沁月示意他再靠近些，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低声耳语了几句。

陆子渊听完，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兴味取代：“就这？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绝不出半点纰漏！”

上巳节，夜。

云香楼张灯结彩，比往日更加喧嚣热闹。

精心准备的节目轮番上演，楼内人头攒动，笑语喧哗。

人群中，陆子渊摇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略显纤细、脸上戴着半张精巧银质面具的“小公子”。

“小公子”自然是女扮男装的顾沁月。

陆子渊趁着周围嘈杂，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三叮嘱：“月妹……咳咳，月、月弟弟！我的好弟弟！你千万记住了，这面具无论如何都不能摘下来！这要是让你二哥知道，我居然把你带进了这云香楼……他非活拆了我这把骨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