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庄子上撒欢儿玩了几天,顾沁月简直乐不思蜀。
爬树掏鸟、下河摸鱼,带着庄子里的孩子漫山遍野地疯跑。
可惜好景不长,宁氏便派人来催她回城了。
“娘~再住两天嘛!庄子上的果子还没吃够呢!”
顾沁月抱着宁氏的胳膊撒娇,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宁氏心里又是爱怜又是焦急,只能硬起心肠:“不行,必须回去了。城里……还有许多事呢。”
她不敢明说选秀之事尚未公开,只能含糊其辞。
顾沁月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眉宇间那抹忧色,心下奇怪,但见母亲态度坚决,也只好乖乖收拾行李。
一回到尚书府,还没等顾沁月喘口气,宁氏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房里。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卷精心装裱的画卷。
“月儿,来,看看这些。”
宁氏拉着她在桌边坐下,“这些都是娘和你爹精心挑选的,家世、人品、模样都还过得去的年轻儿郎。”
顾沁月只瞥了一眼那堆画卷,就兴致缺缺地趴回了母亲膝上,像只慵懒的猫儿。
“娘,嫁了人,哪还有现在自在啊。规矩多,还要伺候公婆,应付小姑妯娌……想想就头疼。”
她这话,一半是撒娇,另一半却隐隐触动了深藏在原身神魂深处的那丝恐惧与疲惫。
上一世原身在婚姻里汲汲营营,最后掏空自己却不得善终。
这让这具身体本能地对“嫁人”产生了排斥。
顾沁月娇声道:“娘,我一辈子不嫁人,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和爹爹,行不行啊?”
“胡说!”宁氏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语气却并不严厉,更多的是无奈,“哪有好人家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成何体统?”
“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我。”顾沁月小声嘀咕,把脸埋进母亲柔软温暖的衣裙里,“我不想离开家嘛……”
宁氏心软得一塌糊涂,柔声哄道:“月儿乖,女儿家总要有个归宿的。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啊。”
顾沁月忽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宁氏:“娘,你之前从来没这么着急给我相看人家的。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宁氏被她问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年纪到了,相看人家总要费些时日……”
“你不说,我就不看!”
顾沁月赌气似的把那些画像往旁边一推,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宁氏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心中又急又乱:“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娘和你爹,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话一出口,宁氏立刻后悔了。
她伸手揽女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月儿……好月儿,别逼娘了……有些事,关系重大,现在真的不能说……”
顾沁月感受着身后母亲声线里那丝压抑的颤抖,沉默了。
她不再追问,心底却飞速盘算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疼爱她的母亲,变得如此焦虑,甚至不惜用这种强硬的态度,急着将她推入婚姻?
她趴在宁氏膝上,看似乖顺,脑中却已开始翻检原著的记忆碎片。
很快,她找到一条信息:当今圣上子嗣不丰,就在今年中秋后,下旨选秀!
念头一通,豁然开朗。
是了,唯有涉及皇家,涉及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才会让父母如此讳莫如深。
急切地想要为她找一个“安全”的归宿,哪怕是低嫁!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不过,选秀确实是个麻烦。
原身恨透了小妾,她也没兴趣跟一堆女人抢男人。
为了躲避选秀,随便定亲?那更不行,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就在顾沁月苦思脱身之策时,云香楼内的柳依依,也正焦灼地等待着消息。
她几乎将所有的私己钱都拿了出来,买通了几个专干下作勾当的地痞。
可十天过去了,却没有一点消息。
她实在坐不住了,趁着夜色,亲自摸到了那帮地痞落脚的黑巷子。
“怎么回事?这都多少天了!顾家小姐是能自己长翅膀飞了?”柳依依压着嗓子,语气又急又怒。
为首的地痞一脸苦相,摊手道:“柳姑娘,真不是兄弟们不尽心!兄弟们扛着麻袋兴冲冲扑到庄子,好家伙,人家顾小姐早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