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调头回京城，嘿，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待在尚书府里！那尚书府是什么地方？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处多两只眼睛！我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怎么混得进去嘛！”

柳依依听得心头火起，面上却还得挤出一点“我懂，我都懂”的温婉表情，柔声道：“诸位辛苦了，是那顾家防范太严，不怪你们……还请再耐心等等机会。”

一转身，她脸上的温柔瞬间垮掉，心里已经把眼前这群废物和顾沁月，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用的东西！连个娇养的小姐都弄不来！顾沁月，你属乌龟的吗？整天缩在壳里！”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她只能把最后的宝押在段文竹身上。

她再次秘密约见段文竹，一双水眸含着无限期盼与依赖：“文竹哥哥，后日上巳节，依依能否摆脱困境，就全指望你了。我会提出‘以文会友’，到时……只要你夺得魁首，依依……依依便是你的人了。”

段文竹握住柳依依的手，斩钉截铁：

“依依放心！不过是一首诗词，我定叫满堂皆惊，让你风风光光！”

柳依依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别的她不敢说，但段文竹这肚子里的墨水，那可是实打实的！

柳依依要在上巳节，于云香楼再次挂牌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顾沁月正被宁氏按着头，看那些青年才俊的画像，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此刻听到这消息，更是烦上加烦。

“这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变着法儿在我跟前刷存在感是吧？”

她小声嘀咕着，以她对那对“苦命鸳鸯”的了解，八成又要搞出什么“以文会友”的戏码。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顾沁月放下画像，蹭到宁氏身边：“娘亲~”

宁氏抬头，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可是有瞧上眼的了？”

“瞧上眼谈不上，”顾沁月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英勇就义”的悲壮，“不过，我想通了，我同意相看了！”

宁氏闻言，喜上眉梢：“真的？哎呦，我的乖月儿，你可算想通了！”

“不同意也不行呀，”顾沁月小声抱怨，带着点委屈，“您都不让我出府，闷都闷死了。”

宁氏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还不是为你好！”

“是是是，娘亲最好啦！”顾沁月顺势提出要求，“那……作为我想通的奖励，我现在要出门一趟。”

宁氏立刻警觉：“出门？你要去哪？”

这丫头答应得太爽快，必有古怪。

顾沁月笑得一脸纯良无害，仿佛只是心血来潮：“不去哪儿，不就是您前阵子，把那间‘墨韵斋’书肆给我打理了嘛？我总得去瞧一眼，熟悉熟悉自家产业？转完立马就回来，保证不乱跑！”

宁氏蹙眉：“你以前可从没管过这些，里头门道多，小心被下面的伙计糊弄了。要不……娘陪你去？”

顾沁月心里咯噔一下。

让娘亲跟着还得了？

她夹带的那点私货，可避不开这位的视线。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语气坚决，“我自己能行！总要学着管的嘛，要是真搞不定，我再回来请教娘亲这位诸葛女军师，好不好嘛？”

宁氏虽然仍有疑虑，但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兴致：“……也罢，你去看看也好。多带几个下人，早些回来。”

“知道啦！谢谢娘亲！”

顾沁月目的达成，脸上笑开了花，欢快地转身就去准备了。

宁氏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沁月是一刻也没拖延，带着秋菊和几个健壮仆妇，直奔自家那间名为“墨韵斋”的书肆。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在青石板上。

顾沁月闭目养神，强大的神识却已铺开，周围数十米内的动静尽在掌握。

起初，她并没在意那几个在街角探头探脑的混混。

可当她的马车绕了两个弯，那几条“尾巴”还死死咬着不放，这就由不得她不注意了。

“呵，”顾沁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还真是阴魂不散，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马车稳稳停在“墨韵斋”门口。

掌柜的早已得了信，点头哈腰地迎出来，心里却对这传说中的草包美人东家没什么底。

顾沁月没废话，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拍在柜上：“两天，印五百套。纸要用好的，墨要亮的，装帧要精致。”

掌柜拿起册子粗略一翻，里面是些从未见过的诗句，虽好，但两天印五百套？

他立刻苦了脸：“大小姐，这……这时间也太紧了吧？工匠们怕是……”

顾沁月笑眯眯地打断他：“能做吗？不能做，我就换个能做的掌柜来。这京城里，想当掌柜的人不少。”

掌柜心里那点轻视瞬间被冷汗取代，腰弯得更低了：“能做！一定能做！小人就是不吃不睡，也给您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