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备注：恭喜，您的末世农场从“家庭作坊”升级为“小型工厂”。虽然工厂里只有两棵番茄一块菌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番茄也不是——等等，番茄确实是种出来的。收回这个比喻，丢人了。】

啪。啪。

林晓站起来拍膝盖上的灰。

膝盖跪麻了，站起来的瞬间像两根木棍撑着身体，她扶着墙缓了几秒，等血液重新流回小腿——酥麻感顺着骨头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培育室里灯光明亮，设备齐全。菌毯在角落里安静生长，蓝绿色荧光一闪一闪，番茄苗在灯光下晃了晃叶子。

【菌毯：老板，我能长到天花板了吗？】

“能。别挡番茄的光。”

噗。

【菌毯：……我尽量。可是老板，我要是真长到天花板，番茄的光不就被我挡了吗？】

林晓顿了顿，“那你别长到天花板。”

【菌毯：哦。那我能长到离天花板还有一厘米的位置吗？我觉得那个高度比较吉利。】

“……你是不是该交房租了。”

咿呀——

林晓退出培育室掩上门。

她张嘴，“哈——欠——”一声，动静大得连菌毯都吓得缩了一下荧光。

打完她咂咂嘴，感觉下巴差点脱臼，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碗隔夜粥，稠得搅不动。

林晓揉揉眼，眼前的重影花了三秒才合成一个——还是在晃的那种。

“困成这样还能装机，”她对自己说，“林晓你已经进化掉了睡眠需求。”

床上，热水袋已经凉了，她掏出来扔地上。

骨碌骨碌——滚到墙角。

明天再收拾。

林晓躺下去，被窝里电热毯还开着，暖烘烘的。

紫晶冰刃放枕头下面，手|弩放床边椅子上，上好了弦。箭袋挂椅背上，十八支弩箭箭尾朝上，像一排小小的牙齿，整整齐齐等着咬人。

她侧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赵永强——压缩干粮已经吃完了，靠着墙壁睡着，头歪向一边，嘴微微张开。

呼——嘶——呼——嘶——

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像个微弱的小型加湿器。

他手腕上的绳子还系在钢锭上，被体温捂热的地方凝了一层薄薄水汽。

林晓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呼吸平稳。

俘虏很乖，钢锭很重，今晚应该不用起来补刀。

闭眼。

培育室灯光从门缝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门外，风雪还在呼啸。

呼——呜——

……

林晓是被大腿上的刺痛烫醒的。

她倒抽一口气，那口凉气在嘴里拐了个弯才咽下去。

嘶——

伸手一摸，暖宝宝贴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昨晚贴上去暖烘烘像小猫偎着，现在像一只发怒的猫在挠她的腿。

刺啦——她一把撕掉，卷起裤子：大腿外侧红了一片，边缘起了个小米粒大的水泡，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恭喜你，你把自己低温慢煮了一整夜”。

【叮！轻度低温烫伤。建议：涂抹烫伤膏，下次别贴那么久。本系统知道您冷，但铁板烧不是取暖，是做菜——您把自己当铁板，本系统拦不住，但本系统可以嘲笑。】

“你不早说？”

【系统：说了。您睡觉没听见。总不能往您脸上泼冷水吧——虽然那也是个办法，而且画面很有冲击力，够做一张表情包。】

七点十二分。睡了两个小时，比通宵强点，但强得有限。

林晓坐起来揉眼睛，伸手摸枕头下面——紫晶冰刃还在，刀柄冰凉。

噌——

她握住拔出一寸，刀刃上冰蓝色纹路亮了一下，表面浮出薄薄雾气，凝成霜花，又迅速消散。

封印之门的共鸣隔着十几公里照样捕捉得到，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远处嗡嗡地喊：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椅子上手|弩还在，弦绷着。她拨了一下。

嘣——很脆，没松。

比她这个人精神多了。

墙角赵永强也还在。绳子系着，钢锭还在。五块合金钢锭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块被绳子勒出一道白印。

人还在，装备还在，安全屋还在。

“三连在。”她嘟囔，“今天又是好天气。”

【系统：您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里^_^】

赵永强已经醒了，靠着墙壁正用牙齿咬绷带末端的结。

嘎——

他的左脚，小腿以下，昨晚他自己用刀割了，割的时候林晓在装农场套件，曾听到一声闷哼。

那截发黑的脚被扔在门口，脚趾头黑得像烤焦的鸡爪，脚背上一道旧伤疤，缝过针的痕迹歪歪扭扭——一个失败的外科手术标本。

此刻赵永强正用碘伏和绷带把断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被血水浸透成暗红色，最外面那层还渗着一小片新鲜红色。

他缠绷带的动作很熟练。

“你就这么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