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室灯管在滋滋叫。

滋——滋——

像一只电子蜜蜂，卡在灯管里出不来，嗡嗡嗡地给自己唱歌。

林晓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了一地零件。

营养液循环泵的软管缠成一团乱麻——不，乱麻至少还有规律可循，这玩意儿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且互相之间结下了死仇。

自动采收系统的机械臂歪着脑袋，表情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干这份工作。

她把软管一根一根理顺，扎带捆上栽培架立柱。

咔。咔。咔。

每拉一下扯两下——没松，下一根。

“深夜装机，末世特色。”她嘟囔，“放在和平年代，我这叫加班，得算三倍工资。”

菌毯在角落里蓝莹莹地亮着。

噗。

网状结构今天又密了一圈，节点上的颗粒从米粒大长到了绿豆大。

菌丝蠕动一下，荧光闪一次——那频率，困得不行的眨眼都比它利索。

【菌毯：老板！营养液真好喝！我感觉我能长到天花板！】

“你专心长你的网。”林晓头也不抬，“别把我的番茄苗缠进去，不然明天的营养液兑水，后天的也兑水。”

噗。

菌毯的荧光心虚地缩了缩。

【菌毯：……老板你在威胁我吗？】

“威胁什么，这叫提前建立和谐生态秩序。”

【菌毯：那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刀刃在反光？】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紫晶冰刃。

“……灯管反光。你一棵菌戏这么多，上辈子是编剧吧。”

嗡——

她把循环泵电源线插进能源核心插座。

机器低鸣起来，软管里淡绿色液体开始流动，在透明管壁里缓缓前行——像静脉在输血。

生长加速灯板装到天花板中央。紫外和红光一混，菌毯那蓝绿色荧光立刻变成紫蓝，整个培育室像赛博朋克主题的游戏城。

“这配色，”

林晓退后一步，叉腰端详，

“末世赛博朋克风，第二张专辑封面就它了。专辑名就叫《我在零下四十度种番茄》。”

【系统：建议您少说话多干活。您的番茄苗正在看着您，表情类似于监工。】

林晓瞥了一眼。

两棵幼苗在灯光下晃了晃，花苞比开始大了一圈，嫩绿色萼片微微张开——像刚睡醒的小孩揉眼睛，还带着起床气。

叶面上挂着细密水珠，灯光一照一闪一闪，仿佛在说：快干活，别逼我枯萎给你看。

“行行行，干活干活。比甲方催得还紧。”

林晓蹲下来装自动采收系统。

轨道固定在栽培架上方，螺丝拧了两次才对准卡槽。

咔嗒。咔嗒。吱——

头一回卡歪了，机械臂歪着脑袋悬在半空，姿势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吗人类”。

拆下来重装。

咔嗒。

第二次，卡槽咬合，机械臂五根指节同时弹动一下，像个睡蒙的人在确认自己还有几根手指。

“这说明书谁写的？”林晓翻一页凑到眼前，“字小得像蚂蚁的遗嘱，还全是机翻中文。”

林晓放下说明书，从墙角拖出D级培育室升级套件。

纸箱上印着“效率+50%”，字体很大，很嚣张，仿佛在喊：买到就是赚到。

嗤啦——

一声撕开。

CO??发生器一套，营养液自动配比面板一块，外加线缆三根。

线缆绝缘皮下有淡蓝色光在流动，像发光的血管，看着就很有末世科技感——虽然本质上就是根贵一点的线。

CO??发生器挂上墙，管道接到栽培架上方，接口垫了橡胶垫。

拧紧时橡胶发出吱——吱——的声响，像踩雪，但更尖，仿佛橡胶在抱怨太紧了。

嘶——

排气口喷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气体，在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簌簌飘落。

番茄们在冰晶里抖了抖叶子——林晓发誓那不是错觉，那两棵苗刚才绝对抖了一下，像被冷风激了一激。

营养液自动配比面板则固定在门口，连上循环泵和储液罐。

滴。

屏幕跳出参数设置界面。

林晓用沾满泥的手指戳上去——pH值6.2，EC值1.8，温度18℃。

戳完，屏幕跳出：“参数已确认。祝您种植愉快。”

“种植愉快？”林晓嗤一声，“我种的是番茄，又不是快乐。”

屏幕闪了一下，没回话。

【叮！D级培育室升级套件安装完成！】

培育室效率+50%菌毯生长速度+75%，植物生长速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