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邑赶到春园,入目所及一片狼藉,花草树木、石桌椅凳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摧残。
就像一幅被人撕毁的世外桃源画卷,能看得出来曾经有多美,如今却只剩下满地破碎。
“宋徵!”
柳邑心急如焚,大喊着宋徵的名字,可是无人回应。
闻声而来的姜臣扫见眼前这一幕,下意识顿住脚步,眼睛倏地睁大,一脸错愕的望向视线里唯一的“人”,惊道:“柳兄,这是?”
柳邑没理会姜臣的询问,急声问:“你看见宋徵了吗?”
姜臣下意识的点头,可环顾一圈却并没有找到宋徵的身影,奇怪道:“先生刚才还在这里的啊,怎么不见了……”
结合眼前混乱的场景,姜臣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僵在了原地,看向柳邑问:“难道是外面的那些守卫再次进来搜寻找到了此处的入口,抓走了先生?”
不等柳邑说话,他便又自顾摇头自语道:“不可能,若是如此绝不可能只是打砸此处的东西后抓走先生就一了百了,绝对会留人在此看守,然后再安排一队人四处搜查一遍……可这是怎么回事,先生呢?”
柳邑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呼一声“糟了”,脸色难看的往升降台的方向跑去。
姜臣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柳邑这么紧张,也猜到事情恐怕不简单,跟随在柳邑身后来到升降台。
随着升降台不断下降,姜臣看到了昨日宋徵带他参观过的畜牧区和种植区。
他本以为种植区已经是最下面一层了,可升降台并未在此停留,而是直直地继续往下降。
随着下降的深度越来越深,有一股彻骨的寒气直直袭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直接下到了阴曹地府。
姜臣搓了搓胳膊,借着石壁上薄弱的微光看向柳邑问:“柳兄,我们现在是去哪?”
柳邑拧着眉没有答话。
姜臣见状只好悻悻地收了话茬,在紧张的气氛里,心中的担忧也愈发强烈。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升降台触底,一片冰蓝的世界映入眼帘。
姜臣震惊的看着这座冰窟,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两列鹤首长明灯烛光摇曳,寒气如薄雾一般笼罩着整座地下洞窟,最中央摆着一座已经打开的冰棺……仿佛整座含岫山就是一座大墓。
上面五层都是为墓主而建的陪葬坑,此时他终于来到了这座巨大陵寝的主墓室!
而墓主是谁,一目了然!
“宋徵!”
听见柳邑的惊呼,姜臣瞬间回神,只见柳邑正在棺边弯着腰,似乎是想要把冰棺里的人捞出来,他立马上前帮忙。
冰棺中的宋徵双眼紧闭,睫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脸色苍白,唇色如水,若非胸口还有起伏,姜臣甚至要误以为棺里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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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昏迷的宋徵乘坐升降台回到居住区。
这是姜臣第一次来到宋徵的住处。
一座非常朴素的小木屋,架在暖玉地板之上,沿着木梯上去,里面除了最基本的桌椅和床榻这些生活布置,只有一盆兰花养在靠窗的位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装饰。
这不像是有人久居的住处,反倒像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干净的好像随时要搬走一样。
而且这木屋与此处格格不入,像是后来才建成的。
就好像这座木屋的主人要与此地划清界限一般……
心中有太多疑问,可看着坐在床沿边发怔的柳邑和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的宋徵,他却不知能问谁。
就在这时,柳邑嗓音低哑的叫了他一声,“姜臣。”
他看着柳邑的背影,还没说话,就听见柳邑接着开口说:“我真的很讨厌你。”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能感觉到柳邑讨厌他,联想到对方说的话……沉默片刻后猜测道:“先生变成如今这样,可是与救我有关?”
柳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宋徵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是什么地方?”
姜臣点头:“先生说过,这里是囚禁并肩王的金玉殿。”
柳邑淡淡地说:“宋徵名徵,字行舟,号云岫,赐封千秋并肩王。他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军师,有算无遗策、天人之姿的美名。”
姜臣张了张嘴,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可如今被证实,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关于宋徵的字号封号。
不知道是周始帝刻意为之还是什么,史书上关于并肩王宋行舟的记录只有寥寥几笔,就那几笔里大部分还是说宋行舟以色侍君、祸乱朝纲等等,罕有提及其开国之功。
所有人都只知道并肩王叫宋行舟,却不知道这并非其名……史书上甚至没有宋徵的名字。
就连千秋并肩王的封号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讽刺。
强烈的不忿和心酸上涌,他替宋徵委屈。
“既然宋徵跟你提过金玉殿,便应该也跟你提过此处是作何用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