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复一日的调养下，姜臣总算可以下床走动。
他现在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春园。
他太爱春园蓬勃的生命力了，若不抬头看，很容易有一种误入桃花源的错觉。
就如宋徵曾给他描述的一般花团锦簇，造景雅致。
其中还有小桥流水，亭阁边上种着一株海棠花树。
此时正好有一簇阳光落在繁花簇簇的枝丫间，像给揉碎了的云霞镀了金边缀在枝头。
姜臣坐在亭阁里闭目调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为什么内力一直在流失？’
自从醒来后不久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就像破了洞的水桶一直在往外漏水，虽然漏的很慢，但迟早有一天会漏完！
只是当时只顾着先养好伤，没太在意，以为伤好后这些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为什么会这样？’
姜臣喃喃自语，忽感一阵凉风吹来，他下意识抬头，便瞧见雪鸢展翅而来，鹰背上好像还托伏着什么。
“哇吼~姜臣哥哥~我会飞啦~”
“雪鸢好厉害呀~”
姜臣闻言这才意识到鹰背上的是木木！
像是为了应和木木的话，雪鸢猛一扇翅膀，速度又往上提了一节。
“……”
“雪鸢不似普通鹰鸟，还未问过你它的来历。”
姜臣闻声转头，就见宋徵正揣着手踱步走来。
海棠花瓣轻软，在白鹰翅膀扇动的气流席卷中翩跹落下，不艳不烈，恰如来人，自然清贵。
“先生！”姜臣立马起身行礼，然后解释道：“家父曾说过，姜氏先祖承袭上古驯兽秘术，可与万兽通灵对话，后与灵鹰一族签订血契。故而姜氏后人到了年纪就能去鹰啸山凭运气随机契约鹰蛋，滴血孵化便可与之交流。”
宋徵看向驮着木木在上方盘旋的白鹰喃喃：“果然。”
姜臣不解的问：“先生此话何意？”
宋徵眼神微闪，笑着看向他道：“我曾在一些话本上见过一些上古秘闻，说是混沌初开，将此地划分为仙凡二界，仙有七州，凡有九州。
两界本可互通往来，在仙界灵气的滋养中，凡界逐渐衍生出一些灵兽，这些灵兽生来通灵，通过修炼可以口吐人言，甚至化为人形，世人称其为灵族。”
姜臣震惊，随即疑惑道：“听着像是志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现实中似乎从未听说过。”
宋徵似乎有些遗憾，看向空中盘旋的白鹰叹了口气，“后来因人心贪婪，部分品性不端的仙族下凡联手人族大肆捕杀豢养灵族，剖取灵丹修炼，人族借此开宗立派，延寿飞升，仙族借此提升修为渴望成神。”
姜臣“嘶”了一口气，不难想象在仙凡两族的围猎下，灵族面临着怎样的惨状。
宋徵收回目光，走到一旁坐下，“灵族被逼至绝境，终于拉开了三族大战的序幕。那场大战极为惨烈，被波及的无辜更是无数，整片大地都被血色浸染……”
“后来呢？”姜臣问。
宋徵长吁了一口气才道：“后来天罚降临，仙凡屏障阻断两界，从此凡界九州灵气稀薄，几乎断绝了所有灵族后裔及人族修炼的可能。在天罚之下苟活下来的三族修为彻底停滞，最后灵力耗竭而死。慢慢的，这世间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
姜臣静默半晌，嗓音干涩的问：“先生所言，真是话本所写吗？”
毕竟像灵魂碎片制造的灵傀，三根羽毛就能捏出雪鸢的替身……无论哪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像是寻常人能拥有的能力。
姜臣定定的看着宋徵接着说：“或者问，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宋徵正在倒茶的手一顿，不答反问：“若是这个世间与你认知的不一样，你不会害怕吗？”
“为何要怕？世间如此之大，有超出我认知之事不是很正常吗？”
“呵。”宋徵轻笑一声，道：“原先我还在担心，怕你接受不了，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这些，便想先试探一二，没想到你能如此通透，倒是我多虑了。”
“所以先生所言，并非全是话本杜撰，对吗？”
“没错，我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是曾经三族大战的幸存者，还是从仙七洲而来的仙人？”
“那场大战距今太过久远，这世间已经没有幸存者了，只有一些像你们姜氏契约下的灵兽后裔能证明，这世间曾经有过他们的存在。”
宋徴这话相当于间接承认自己是来自仙七州的仙人。
果然，不等姜臣继续求证，宋徴便接着说：“我来自仙七州之首飘渺州，师承无上观。”
“我观先生手段，并非灵力全失，为何甘心被困在此地呢？”
在姜臣的理解里，凡人界的东西，是如何都斗不过有灵力会法术的仙人才对。
“不甘心也没办法。”宋徴道：“建造宥赦庭的天外陨石内自蕴灵力，并且这里被国师设下了针对我的法阵，只要陨石内的灵力不耗尽，这个法阵就会一直运转。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修仙者与凡人不同，修仙者会因灵力耗竭而死，我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且不论是否能破阵，就算能破，恐怕也会将我剩余的灵力耗干。”
“国师？”姜臣愕然。
国师沈悬雨他是听说过的，是先帝非常倚重的异士，也是宥赦庭的督建官……
自从宥赦庭建成之后，这位国师似乎便在司天监闭关了，罕能听闻他的消息。
“难道国师也是来自仙七洲的仙人？”
“是啊，论起来，他还是我的小师侄。”宋徵摇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叹道：“这小子天资聪颖，只可惜血脉特殊。”
姜臣听的一头雾水。
不等他问，宋徵已经开口向他解释起来，“无上观现任掌门是我的师兄，其座下有三位亲传弟子，沈悬雨便是其中之一，排行老幺，天赋好又聪慧，在师门很受喜爱……”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沈悬雨竟是神魔血脉，生来便有天谴枷锁在身，是不容于世的逆天存在。
神魔血脉成年之日会招来天谴劫雷，那是比生死劫雷还要恐怖的存在，不光会祸及无上观，甚至有可能会摧毁整个缥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