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观掌门迫于各方压力,不得不抽出沈悬雨的魔髓,将其封印在人间,断绝沈悬雨招来天谴劫雷的可能。
剔骨抽髓之痛,千年封印之苦,令沈悬雨心中的怨恨疯狂暴涨……
“百年前,师兄感应到封印消失,便知道沈悬雨即将出世,然而因修为限制,他无法穿过仙凡屏障,便只能命我来此一趟重新将其封印,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这里的灵气会稀薄至此。”
“而沈悬雨亦料到一旦冲破封印,必定会引人来此封印他或者诛杀他,于是早早有了谋算。”
“他在我来此方世界之前,便布好了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当年的稚子已经成长到有了如今这般可怕的城府算计!”
姜臣听懂了。
因为宋徵要封印沈悬雨,沈悬雨便先下手设阵困住了宋徵,避免了双方可能会因斗法损耗大量灵力、同归于尽。
“可是既然已经抽了沈悬雨的魔髓,又有这方世界的规则压制,灵气又稀薄到难以修炼,为什么无上观还是不能放过沈悬雨呢?”
宋徵叹气,“若是他能乖乖认命在凡界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就没有这些事了,可是他偏偏意图打破仙凡屏障。”
“打破了仙凡屏障会怎样?”
“届时两界重归混沌,秩序混乱,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会导致仙界磅礴的灵气灌入凡界,并不是所有肉体凡胎都能承受充盈的灵气,绝大多数都会因此爆体而亡。”
“凡界将会生灵涂炭……”
“没错,这才是要阻止沈悬雨真正的原因。”
姜臣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想将心头的压抑一并呼出。
可旋即他又想到一处不理解的地方,既然沈悬雨已经困住了宋徵,为什么不直接来杀了宋徵以绝后患呢?
思及此他便问了出来。
“你以为他不想吗?”宋徵笑了一声,莫名有些讽刺的意味,“只是这阵法之上还有一道禁制,所以他进不来,外面那些巡山守卫防的也不是进来的人逃出去,而是在防着外面的人安排人进来刺杀。”
“!!”
宋徵抿了一口茶,像是借此压下了什么情绪才接着说:“说来确实也可笑,这里既是困住我的囚笼,也是保护我的金屋。”
姜臣心头再次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沈悬雨是国师,深居钦天监,身边有重重保护。
宋徵要对付他就得有能近身的身份呢,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
结合种种,宋徵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虽然在一开始就被宋徵亲口否定了,但是也只有这个身份能解释通这一切……
姜臣看宋徵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有崇敬也有心疼等等。
宋徵被姜臣的眼神看的发毛,奇怪的问:“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臣立马收回视线,垂眸真诚道:“抱歉,我只是觉得先生受苦了。”
宋徵愣了一下,摆手道:“都过去了。”
姜臣问:“所以先生救我,是想让我出去后替您阻止沈悬雨吗?”
“没错,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教你学一些东西才有胜算。因为你只是一介凡人,无法封印他,所以只能诛杀他。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第一次他轻视你的时候,一旦他开始防范你了,你便很难再得手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宋徵个人的委托了,还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这个担子太重了,重的叫人喘不过气。
见姜臣不语,宋徵苦笑道:“这本该是我的事,你若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愿意。”姜臣抬眸,眼神坚定的看着宋徵打断道:“不仅仅是为了先生,也为了黎明苍生,我定会倾尽全力殊死一搏。”
宋徵一脸欣慰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说完给姜臣倒了一杯茶,“今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理应我敬先生一杯才是,今日以茶代酒,还请先生收我为徒。”姜臣端起茶杯便要跪拜宋徵。
宋徵却在姜臣跪下之前急忙伸手将其拦住,摇头道:“无需如此,你我之间另有一道缘分。”
“啊?”姜臣满脸茫然。
宋徵却只是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姜臣实在好奇,可宋徵这话直接将他到嘴边的问题堵了回去。
宋徵安慰道:“别急,等时机到了你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姜臣无奈应下。
一阵大风从上而下刮过,顿时下起一片海棠花雨。
“先生,姜臣哥哥~”
软糯的娃娃音由远及近。
姜臣、宋徵二人同时转头看去,便瞧见木木正跑来,雪鸢拢着一对大翅膀也跟着跑,飞禽毕竟不是走兽,根本不适合这个动作,因此动作很是别扭,看着叫人想笑。
这场景不由让姜臣想起当初雪鸢还没学会飞的时候,它也是这般学着他走路跑步。
许是因为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活物是他,便将他当做了同类。
做什么都要学着他的动作,颇有几分诡异招笑……
那时姜麟还半嘲半忧的说雪鸢怎么一点鹰族本能都没有,这么笨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雪鸢这不是很棒嘛!”姜臣表情柔软,摸了摸蹭过来的雪鸢。
宋徵点了点木木的额头道:“你呀,胆子真大!”
木木抱着宋徵的胳膊嘻嘻笑道:“雪鸢很稳的,不会摔了我。”
宋徵无奈轻笑。
海棠花雨下三人一鸟共处和谐温馨。
若有旁观者瞧见,定会以为自己误入某处桃花源,而非是人为打造的精致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