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总的声音带着谨慎,“周总,您这是?这类药物,您也知道,是明令禁止的,风险极大。”
“刘总放心,”周旭语气平稳,早已打好腹稿,“是我一个朋友,遇到些难事,想彻底忘记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托我打听打听。保密方面您绝对可以放心,商界立足,信誉最重要。”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另外,听说刘总一直在为城东那块建新药厂的地皮奔波?我这位朋友,或许可以帮上忙。”
巨大的利益面前,对方的防线松动了,“唉,既然周总开口,不瞒您说,实验室确实有这类样品,但副作用不明,毕竟不可能进行正规临床试验,对大脑会产生何种影响,谁也无法保证。”
周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丝犹豫掠过心头,但想到纪然可能恢复记忆后永远离开他,那点犹豫便被疯狂的占有欲彻底吞噬,“明白,风险我会和他讲清楚。那就麻烦刘总,我派人上门去取。”
药,周旭拿到了,白色的小药片,看起来毫不起眼,让纪然服下也很简单。
下午,周让出了校门,急切的目光在拥挤的家长人潮中飞速搜寻,一旁叽叽呱呱的王慕杰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王慕杰嘟着嘴,对周让的忽视表示不满,“周让,你干嘛那么着急找你妈妈呀?她又不会丢!我跟你说,我妈妈今天给我炸的小肉丸可好吃了,你都不听我说。”
周让依旧充耳不闻,直到视线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清隽出尘的身影,他紧绷的小脸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他径直跑到纪然面前,小手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安全。
王慕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也跑向了自己的妈妈。
就在这时,一个鲜红晶莹的东西被塞到了周让手里。他低头,愣愣地看着那串裹着透明糖衣、散发着甜香的冰糖葫芦,有些反应不过来。
纪然看到别的家长都买了,他犹豫了一下,也买了一个,“尝尝看,好不好吃。”
周让看着近在咫尺的、纪然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红得诱人的糖葫芦,没有立刻吃。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努力将糖葫芦调转方向,递到纪然唇边,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执拗的分享欲。
“你先吃。”
纪然本能地想拒绝,他不嗜甜。但看着周让那双盛满期待、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睛,拒绝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微微低头,就着周让的手,在那颗最顶端的山楂上,轻轻咬下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见纪然吃了,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将糖葫芦塞进自己嘴里,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脆甜的糖衣在齿间碎裂,混合着山楂微酸的果肉,一种前所未有的、浓烈而直接的甜蜜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直抵心底。
好吃。很甜。
这是他贫瘠童年里,第一次尝到如此鲜明而温暖的甜味。而这甜味,是纪然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