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邓布利多笑笑,朝着一旁的服务员说道:“两杯黑咖。嗯......再加三份奶和糖。”
格林德沃不喜甜食,那三份奶与糖是谁的自然可想而知。直到咖啡杯端上桌,两人之间弥漫着的尴尬与沉默丝毫没有半分消散。
将奶与糖融入咖啡之中,邓布利多用小勺不断地在杯中搅拌、溶解,他说:“这种麻瓜食物可以提神,对我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就是太苦了。”
轻握咖啡杯柄,格林德沃将它提起,放在唇边抿上一口,一股咖啡特有的醇香伴随着苦涩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
耳边回响着从留声机中溢出的旋律,似乎是一首上个世纪的著名小提琴奏鸣曲,它像是架在了所有人的心头,弦音不断增强。格林德沃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为什么去圣芒戈?”
“学校正准备与圣芒戈开设相关课程。”邓布利多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
“还在商议中。”
深知邓布利多的性格,格林德沃也料想到对方断然不肯能将实情全盘托出。他将目光落在邓布利多左手拇指上的银戒上,看着对方不自觉地用指腹摩挲着戒面,面目表情却无任何变化。
“人总会有想要失而复得的东西。”将戴丽丝的话原封不动地呈送给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没有放过对方一闪而过的那一瞬僵硬。
格林德沃又道:“你不用左手的。”
“我也没有一直用右手。”
“你的右手中了什么魔咒?”
沉默着没有回答,留声机里的乐声在进入了一段高潮后便戛然而止。杯子被优雅地举起,等到它见了底,面对着格林德沃不肯退让的目光,邓布利多才下定决心般地长吁一口气,他悠悠抬起了那只下垂的右手,将它静置在桌面。
右手被袖管遮挡着,还戴着一副手套,邓布利多用左手缓缓掀起袖子,当着格林德沃的面摘下了手套——邓布利多的手不似往日那般晳白,从伤口处开始蔓延起了渗人的黑。
“邓布利多,你干了什么?”看着那只有些泛黑的手,格林德沃紧锁着眉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悦,在另一段悠扬旋律响起的同时,发出了声声质问,“你在计划些什么?”
举起自己的右手,邓布利多忽然柔和下来的目光在咖啡厅回响着的欢快旋律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垂下的眼没有离开过右手上那块有些灰黑色的皮肤,微微勾起了嘴角,他轻声道:“盖勒特,我快成功了。”
“成功什么?”
“我尝试了一次,可是出了点小意外。”邓布利多说道,“我的右手被击中,但是梅莲姆——我的治疗师说,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她让我不要再尝试了,但是我真的快成功了......”
“你还想尝试?尝试什么?”格林德沃凑近了身子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太神奇了!”邓布利多小声道,“我见到他们了,再一次!只要我成功了,他们就能......”
说到一半,他忽然沉默了下来,邓布利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长久以来,自己都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控制得很好,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也住着一头野兽,在长久的压抑之下,迟早有一天会濒临崩溃。
而现在他正处于这么一个临界点,再前进一步便是深渊。
在深渊底下埋葬着的都是他失去的“珍宝”,即使理智告诉他必须止步,但此刻的邓布利多确实犹豫了。
“老魔杖在你的怀中,隐形衣被哈利·波特藏在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床底下。”格林德沃陈述道,“邓布利多,最后一块复活石在霍格沃茨,在你手中,对吗?而且你想用它复活阿利安娜和你的父母。或许这话不该由我这个前任黑魔王说出口,你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伟大的校长,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你是个再理智不过的人了,你知道那三兄弟的故事,也知道故事中复活石持有者的下场,它真的能复活一个死去的人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右手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之前的激动情绪也在格林德沃说话的过程之中,渐渐平复下来。
格林德沃继续问道:“或者说它复活的......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