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天色阴沉,乌云团团压在皇城上空。
怀王府,裴昊的脸色正如那乌云一般,下首跪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说,裴湛那个贱种,竟发现了李县令贪污?”
一旁的刘谆轻咳了一声,朝着那人摆手,示意他退下。
“王爷,裴湛就算发现李县令贪污,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与你有关,反正已经死无对证,我派去的人已经将李县令灭口。”
裴昊神色略微松动,“舅舅,本王觉得,裴湛一日不除,就是本王最大的威胁。”
“王爷,裴湛可不是你唯一的对手,最近江贵妃那个儿子,也办了好些差事让圣上赞赏了。”
刘谆的目光轻轻在他身上扫过,“反倒是你,被圣上斥责,又丢了去河川县的差事,万不可掉以轻心。”
“舅舅,我当然知道不能掉以轻心,可现在裴湛那个贱种就在河川县,万一将我们最后的底牌都揪出来……”
“王爷放心,我已托人寻了些厉害的江湖高手,只要将他们都杀了,再将贪污栽到他头上,畏罪自杀,一切都好说了。”
裴昊心跳加速,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舅舅,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放心。”
刘谆看着窗外忽然大作的狂风,忍不住感叹:“变天了也好。”
河川县。
执明的伤势恢复了不少,加上沈霄的帮助,已经确定青丰山上的私兵主谋是京中的某一位。
星罗挠头,“王爷,王妃,我们上次送进京中的信迟迟还未得到回应,不如我给皎月去信一封,让她留意京中的动静。”
裴湛点头,“也好,只是务必要小心了,这里的灾民数量多,赈灾不是一两日,我想不如分头行动,几位大人去赈灾,本王继续盯着青丰山。”
几位大人被安排了各自的差事,都没有什么异议。
上次刘大人被杀,着实震慑了他们一把。
“清清,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戚渚清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没事,只是在想,京中的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以裴昊的性子,说不定会将我们灭口。”
裴湛咬牙,“裴昊蛇蝎心肠,等我回京,必定要去父皇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贪污赈灾银,竟还拿着这些钱去囤积私兵。”
他又看着戚渚清,“清清,对不起,都是我将你卷入了这些事。”
戚渚清轻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了吗,夫妻一体,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更何况,于我而言,也是希望裴昊去死的。”
这一世,裴昊死,不仅是她大仇得报,也是百姓之福。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河川县的赈灾持续了许久,一只信鸽飞到了京中国公府里,在戚照盈的院子里稳稳落下。
“小姐,是景王妃的信!”
戚照盈一目十行地看完,一颗心都被牵引攥紧,信纸很快被烛台上的火舌吞噬。
她联想到最近裴昊竟然破天荒上门,说是来看望戚常愈,但她总是觉得不对劲。
如今看来,恐怕是监视着府上的动静,想到这,她嘱咐身边的丫鬟:“今日之事,你们都不许说出去,否则定将你们打断腿发卖出去。”
丫鬟们同声应是。
“我去看看国公爷。”
从前裴昊来看望他的时候,戚照盈一直在场,她直觉地觉得不应该让这二人共处一室。
戚常愈自从废了双腿后,精神颓靡,每日不是要喝酒消愁就是要打骂下人,脾气暴躁。
七喜看到戚照盈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活菩萨,立马迎上去,“三小姐,您可算来了,老爷又在里面闹腾,许久了还不消停,扬言要将我们都一把火烧死。”
“他这种人,是不舍得死的,你先下去吧。”
戚常愈看见戚照盈进来,想抄起身边的东西砸她,可摸了半天空无一物,早就被他砸光了。
“看来你精神还是不错,还有力气砸东西。”
戚照盈语气冷冷地找了张木椅坐下,“怎么,还觉得自己是风光无限的国公爷?”
“你这个逆女!”
戚常愈双眸猩红,“你早就盼着我死不是吗?为何不让我死,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戚照盈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死?国公爷若是真舍得死,大可绝食,撞墙。”
她没什么耐心跟他辩解,开门见山道:“你都这个样子了,按理来说,早就该是一枚弃子,怎么裴昊还五次三番地上门探望?”
戚常愈别过脑袋,“自然是因为怀王重情重义。”
戚照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是吗?难道不是向你许诺什么?让你以伤害二姐姐和景王为前提?”
“你这个逆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歹是她的亲爹,我能做什么?”
“来人,对外称病,就说国公爷染了疯病,又染上了不知什么病症的恶疾,恐怕会传染。”
戚照盈暗暗想着,这样宣传出去,裴昊应该不会再上门了吧?
“你要软禁我?戚照盈,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你亲爹!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让人将你塞进棺材直接钉死了去冥婚!你信不信明日京中就有人讨伐你不孝的行径,往后你别想找个好婆家了!”
戚照盈这才转过身来,“你若是觉得找个好婆家是什么好事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寻一个,京中好男风的人家也不是没有。”
戚常愈觉得被她的眼神冒犯,他想扑上去扭打她一顿,可却重重跌倒在地上,戚照盈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出了屋子,她长舒一口气,仿佛过往被戚常愈打压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二姐姐说得对,他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