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表兄姜峰追那贼人时,贼人身上掉落的。”祁凤说完,从袖里拿出一小牌。
苏禾接过,一片看着光滑的木牌,除了牌面略带熏黄,无花纹雕字,拿在手中无任何打眼之处。
“那贼人半夜直奔鑫儿厢房去,多亏我表兄未歇下,在隔壁听到动静及时赶去。”
“我表兄走镖多年,手脚功夫不差。那贼人兴许是探子,不敌我表兄,慌乱逃走时落下牌子。我在河平县做了这么久买卖,不曾见过这样的木牌。”
祁凤略显疲惫,双手攥紧在前,回想起昨晚暗刺之事,仍是心有余悸。
苏禾盯着手里的木牌出了神,若前世那群人怕防信件泄露出去,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陷害在京的哥哥,甚至不放过他们一家。
可如今余其胜与祁家不过因运河店铺的利益之争起了争执,距离哥哥北上还要一段时间,他们为何等不及痛下死手?
除非……除非在他们眼里,祁家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让他们不得不除之。
光线照射下,牌面略显黯淡,苏禾反复摩挲牌上的一抹熏黄,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她指了指牌面痕迹,朝祁凤道:“祁东家,你们近来有没有再见到孙延俞?”
祁凤盯着木牌,似想起什么,脸色随即一沉,转而又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我们也在暗中留意,河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那孙延俞竟像人间蒸发了般,也不见孙东家夫妇二人出来寻过。”
苏禾捏紧手里的木牌,方才开口道:“祁鑫曾见过孙延俞,以余其胜手段,恐怕早已得知消息。”
“若那孙延俞所言不假,余家人暗中拐了这么多人,却不曾闹出失踪不见人的风声,想必林全安也是一丘之貉,帮其做掩护。”
“活生生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现下他们起了杀心,他们有第一次陷害,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河平县的水越来越深,府巡检的人破天荒下县,他们是人是鬼还不知。若姜东家能护你们离开,祁东家何尝不先离开,在外躲上一躲。”
苏禾话是这么说,但也明白,若真想平安出去,恐怕不易。
果不其然,祁凤朝窗外看了看,低声道:“来不及了,昨夜贼人夜袭,今日当铺门前便多了几个面孔,恐怕他们早早就盯上我们。”
难怪她一路走来,街上没什么人,其他店铺不是紧闭门户,就是仅仅露出一门缝透气,唯有祁家当铺敞开大门,想来是提防贼人暗中潜伏。
这段时日,她与祁鑫两人在外面一副仇敌相对的模样,也只是靠表面功夫骗骗其他人。
以余其胜多疑的性子,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若被他知晓祁鑫见过孙延俞的事,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迟早也会怀疑到她身上。
……
苏禾一行人回到苏宅时,已接近酉时。
“阿娘,阿爹!你们今日不是去码头观礼了么,为何这么早回来了。”
下了马车,苏禾便看见门口两抹深色的身影,正是那苏继光与秦氏两人
“我年纪大了,就不爱往人多的地方……”苏继光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氏急急打断了。
“莫听你爹胡扯,福满说你们快要到了,我今晚炖了汤,放久了要凉了。向哥儿来信了,说要跟阮先生一起回,明日该到家了,咱们进去再说……”
苏禾听着,心里便有了底,哥哥要回来了,阿娘这是高兴过头了。
哥哥离家已有十余日,这并非他第一次去外地,做父母的终究放心不下,也在情理之中。
前世哥哥也动身前去临川拜访阮先生,只不过在离家一个多月后才归家,那时阮先生并未一起前来。
实际上,阮先生为人如何,学识如何,苏家人也是一知半解。只不过他所在之地是扬州府管辖下的临川城,乃文人墨客多如牛毛的胜地,没点本事的人可待不下去。
苏禾念头一转,加快上前的脚步,搂着秦氏往里走。
穿过前厅,一行人来到后院大厅,掌事的婆子手脚利落,见他们进来,立马挥手让人上菜摆桌。
苏继光和秦氏饮食清淡,不喜晚膳太过饱腹,两人随意吃了点,便停了下来。
苏禾一人横扫桌上的菜,喝完最后一口汤,才缓缓开口:“哥哥此次为何回家?阿爹可知?”
苏继光摇了摇头,掏出一封信件递了过来,“今早我跟你阿娘去了码头,待了不过半刻,便得了消息。你阿娘待不住,我们就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阿爹没出息,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常州府。”他说着,突然怅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