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将军跟其他士兵的遗体运回朝廷时,圣上下诏去除华将军卫国公封号,安抚身死沙场士兵的家人,仍坚持按大将军之礼为华将军办葬仪,此举动引发众多百姓强烈不满。
直到当日葬事结束,华将军之女,华兰戈,主动向圣上请求前往西北,传闻她在圣上御书房前跪了一天一夜,圣上才允了她的请求。
身为副将的华兰戈,曾经带领过几百士兵击退几千迈过边境的胡人,颇有虎父之姿。
得到任命后,她只身带领手下五百士兵赶向北疆之地,一年前拿回戈壁滩的两座小城池后再无音讯。
直至这场大胜,失去的西北城池全部拿回之前,他们已三年多未曾归家了。
与喧闹街道不同,县衙书房寂静多了,案桌后的林全安捏着还有余温的捷报信件,近日紧绷的脸色终于松懈了些。
李明远站在书房中央禀报河神节安排的情况,自打他作为县丞接手河神节筹办来,每日早起晚归,天天跟衙役待在岸堤巡查部署,时时刻刻吊着一颗心。
只见他发丝还带着雾水,脸颊深陷,双眼因兴奋微张,“大人,喜上加喜啊!咱运河也快能投入运行了。”
林全安面露欣慰,将手中的信件放下,“李明远,本官相信你的办事能力,河神节的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他起身绕过案牍,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李明远肩膀。
“大人,河神节祭祀场地已修葺完善,三牲、五谷这些祭品也都准备完毕,卑职这几日都会驻守在那里,监察最后的工作。”李明远摸了摸没空打理的短须,如实交代。
“嗯,此事非同小可,你切记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大人。”李明远不知想起什么,他思索片刻,稍靠近一步,低声道:“敢问扬州那位陈漕运使大人还来吗?”
“陈大人已经告知不来了,一切祭典事宜按照如常办置吧。”林全安神色轻松,那位陈大人就来过一次,叮嘱他监守好开通运河之事,留下匠人后再没来过了。
他根本不操心这个,谁会想不通放着扬州不待,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好了,下去忙吧,本官还有事。”
李明远瞬间松了一口气,“是,大人,卑职告退。”
林全安看着他因奔波消瘦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愉悦,榆木脑袋,这么卖力干活能得到什么,也多亏有这么傻的人,他这个县令才能这么轻松,
四月的天气依旧十分寒冷,苏家酒楼一厢房还大敞开窗户,冷冽的风呼呼吹进屋内,不断掀起案桌上的书页。
青云矫健地从窗户窜进屋内,他来不及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向坐在桌旁的霍绥,禀报收集的情况,“公子,有动静......”
静待青云汇报完毕,霍绥握着的笔尖顿了顿,“青玄跟紧了吗?”
青云闻言拍了拍手,胸有成竹,“青玄当时就悄悄跟上了,我瞧那人不会武功,应该不成问题。”
霍绥继续挥动手上的笔,他正回复京城的信件,河平县的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罢了,让青玄跟紧人,有什么动静及时上报。”
“是,公子。”青云说完,立即朝茶桌走去,“青玄拉着我在那房顶待了整整一晚上加一早上,我光吃饼忘喝水了。”
他拿起茶杯倒满茶水,猛地喝了好几杯才缓过来。
转而想到什么,他又回头朝霍绥望去,眼里放光,“公子,这酒楼近几日又推出新菜色了,我今早在隔壁都闻到一股香味,他们说是什么茶香鸡,八宝鸭......”
“待会我们就下去尝尝。”霍绥习惯了他这般性子,无奈摇了摇头,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将信件密封好。
他起身披上玄色大氅,“走吧。”
青玄四人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青云是他们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行事没有什么拘束,霍绥也不在意这些。
刚好响午,苏家酒楼大厅聚集了来来往往的各地商人,正大声喝酒吃肉谈论运河开通后,要怎么把河平县盛产的茶叶、绸缎运往各地。
霍绥两人寻了个偏僻位置坐下,兴许是这段时间的客人太多了,酒楼重新排布了大厅格局。
酒楼中间大道不动,大堂里的圆桌被撤下换成了长形方桌,甚至在空隙处插缝摆上适合单人用饭的小桌,大堂中间不知放置着什么,用红布遮盖住了。
此时大堂跟二楼包厢都差不多坐满了人,放眼过去,几乎每个桌上都摆上了酒,堂内酒香四溢,还有一股股香甜软糯的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