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残阳被连绵的群山彻底吞噬,夜幕如浓墨般泼洒而下,天际的光芒消散殆尽,就在这暮色四合之际,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队人马,裹挟着滚滚黄尘,如恶狼般朝着村庄疾驰而来。
来人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在黯淡的暮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也不知今日是流年不利,还是那酒肉的香气太过浓郁,竟将这十里八乡的土匪也招惹了来。
“土匪!土匪来了!”
“大家快跑啊!”
凄厉的呼喊声瞬间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原本还喜气洋洋、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碗筷碎裂声、孩童的啼哭声与妇人的惊叫声交织在一起,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令狐冲霍然起身,一只脚稳稳踩在身下的长凳上,挺起胸膛,目光如炬地望向那伙来者不善的匪徒。接着他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坛,将残酒悉数倒入腰间的葫芦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拍了拍沉甸甸的葫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伙毛贼当真是不长眼,跑来这里撒野,既然碰上了我令狐冲,高低得管上一管!”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伯通,朗声道:“老顽童前辈,晚辈去去就来,回来再与您痛饮!”
周伯通闻言,身形一晃便跳到了板凳上,指着令狐冲兴奋地叫道:“等等我!这等好玩的事情怎能少得了我老顽童?咱们来比试比试,看谁杀的土匪更多!”
“好啊!正合我意!”令狐冲朗声应诺。
看着两人如离弦之箭般迎向匪群,马文才伸手扶起在慌乱中被撞倒在地的村长,问道:“村长,这伙土匪,你们可认得?”
村长惊魂未定地站起身,连连拱手作揖:“多谢杨少侠。”
他望向前方席卷而来的人马,原本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悲苦之色。
“这伙土匪老朽怎么会不认得?他们便是前方凤岭山上的匪人,常年祸害十里八乡,每年都要来村里劫掠一次。也不知怎的,今年竟来了两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周围乱糟糟的场景,面色凄惨而无助。
忽地,他的目光定格在周亦枝和马文才身上,想起他们此前展现出的高强武功与好心肠,浑浊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杨少侠,老朽见您武功盖世,可否帮我们彻底除去凤岭山上的匪患?事后,我们全村定当凑钱酬谢几位大侠!”
周亦枝从前方逼近的土匪身上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村长且去安抚好村民,让他们待在安全的地方,切勿乱跑生出事端。”
村长激动得声音发颤,“两位可是答应了?”
马文才微微颔首,轻笑道:“自然是答应了。不过钱财就免了,我看这伙土匪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想必匪窝里搜刮的钱财不少,就当是他们留下的买命钱了。”
村长闻言,作势便要跪下磕头,周亦枝眼疾手快地将他扶起:“村长快去吧,免得再生变故。”
“好好好,老朽这就去!”
尘土卷过村头的老屋,土匪们已然逼近村口。
为首的匪首猛地勒住缰绳,扬起手中的大刀,扯着嗓子狂吼:“快把你们村长叫出来!”
原本守在村口的一个青年,壮着胆子问道:“可是凤岭山上的三当家?”
那匪首闻言,仰头哈哈大笑,用刀尖指着青年道:“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还认得出老子!”
青年朝他拱了拱手,面露难色地劝道:“三当家,今年不是已经来过一回了吗?怎么又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老子想来就来,还用你来教规矩?”三当家还未发话,身后的一名喽啰便自动跳出来,指着青年的鼻子破口大骂。
青年被他们凶悍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三当家见状,举起手,不轻不重地斥责了那手下句:“哎,好好说话。”
随即,他一副粗犷的脸上却换上副看似和气的伪善笑容,看向地上的青年。
“小兄弟,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谁让蒙古人打过来了,今年行情不好,只能多向父老乡亲们‘借’点钱粮,好填饱兄弟们的肚子。”
他身后的土匪们立刻跟着起哄嚷道:“最好今年再多上供几个女人!”
“男人也不是不行啊!”
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响彻村庄,刺耳至极。
青年望着这群人的面容,仿佛看到了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狰狞恶鬼,他蹬着双腿,满脸恐惧地往后瑟缩。
“那你们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回了。”
猖狂的笑声中,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宛如利刃划破夜空。
令狐冲一把拉起地上的青年,与周伯通并肩来到土匪面前,扬声说道:“想要抢这个村子,先问问我令狐冲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瘪三?”三当家目光轻蔑地扫过令狐冲和周伯通,嗤笑道:“怎么,还带着个糟老头子来充数?”
“哎呀,你竟敢骂我老头?”周伯通顿时不乐意了,像个小孩一般撅起嘴生气道:“那我要打你了咯!”
土匪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想开口嘲讽,便见周伯通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轻描淡写地一拳挥出,便将三当家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土匪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瞬间变得凶狠狰狞起来。
“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跟我们动手!今日便血洗你们村子,兄弟们,给我上!”
然而,却无人注意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三当家,胸膛已不再起伏,气息全无。
令狐冲将身后的青年猛地向外推去,免得他被刀剑波及。
青年被推出去十米开外,连滚带爬地朝村里逃去。
令狐冲冲上前去,嘴里还不忘喊着:“前辈,您等等我!”
“呛啷”一声,令狐冲抽出腰间长剑,身形如电,径直杀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