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宛如奔袭进羊群的虎狼,在这群土匪中来去自如。
土匪们的刀枪剑戟胡乱挥舞了半天,却连周伯通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被他打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相较于周伯通杀土匪如砍瓜切菜般的轻松写意,令狐冲的武艺便显得没那么超群了。
毕竟如今的令狐冲初出茅庐,武艺只能算作一般,远不是日后被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后,凭着一手超凡入圣的剑术纵横江湖的那个令狐冲。
一刻钟后,战斗平息,土匪几乎全军覆没。其中只有五个是令狐冲所杀,剩下的全被周伯通一人包揽。
“耶!我赢了!”周伯通高兴得上蹿下跳,像个讨到糖果的孩童。
令狐冲将长剑归鞘,洒脱一笑,取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美酒。
“嘶律律——”
一声马儿嘶鸣打破了宁静。
唯一还活命的土匪双腿发软地从马上滚落,他长着一张方脸,皮肤黝黑,看着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早已吓破了胆,连逃命的心思都不敢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老前辈!大侠!饶命啊!”
此时,周亦枝和马文才来到村口,身后还跟着村长和一些胆大的青壮年。
周伯通来到周亦枝身边,指着那求饶的土匪,满脸不解地问:“小龙女,你干嘛让我留这土匪一命?”
他凑到周亦枝面前,语重心长地恐吓道:“我给你说啊,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最喜欢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了,还不如一刀杀了算了。”
方脸土匪闻言,心神大骇,跪着爬到周亦枝面前,哭喊道:“女侠!救我!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逼上山的,我不是土匪啊!别杀我,我以前也是好人,都是被他们逼的!”
马文才嗤笑一声,眼看他脏兮兮的双手要攀上周亦枝的裙摆,抬腿一脚将人踹翻出去。
方脸土匪躺在地上,脸紧贴着泥土,也不知是被吓破了心神还是怎的,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手指死死揪着地上的杂草,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我是好人,我不是土匪,我是好人……”
周亦枝走到他面前,声音清冷平淡,“你装疯卖傻也没用。只要你带我们去老巢,算你将功补过,我饶你一命。”
方脸土匪陡然抬起头,喜极而泣道:“好!我带你们去!我立刻带你们去!只要你们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亦枝的目光在周围完好无损的马儿身上逡巡而过,随后转头对身后的村长说道:“村长,这些马你们牵回村里安顿好,别让它们跑回去了。”
“龙姑娘放心,老朽一定看好这些马!”村长连连点头。
周伯通手舞足蹈地笑道:“原来是要杀去土匪的老巢!你早说嘛,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我也要去!”
他像个顽童一般叉腰耍赖,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马文才移开目光,淡淡道:“自然不会少你。”
令狐冲爽朗一笑,“你们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周亦枝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各自选一匹马,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周伯通率先跳到一匹健壮的枣红大马上,这匹马四肢修长,强健有力,正是那三当家的坐骑。
令狐冲紧随其后,选了一匹粗壮的黑马,还自觉地将方脸土匪拎到马背上。周亦枝和马文才也各自挑选了一匹骏马。
村长带着身后的村民,殷殷期盼地叮嘱道:“几位侠士,你们一定要小心呐!”
周亦枝对他们微微颔首,调转马头,朝着村外的方向驶去。
“驾!”
一行四人,在方脸土匪的指引下,朝着凤岭山一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村里陆续燃起了烛火,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
田伯光端着饭碗从墙角的阴影中站起身,望着远方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几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浑身轻松下来。
“这次多亏有龙姑娘他们在,只要把凤岭山上的匪患解决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谁说不是呢?这帮土匪越来越贪心,幸好这次没被抢,否则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等龙姑娘他们回来,以后我每天多送点青嫩的蔬菜过去。”
“我家还有几个老母鸡下的蛋,明日我就给龙姑娘送过去。”
几个村里的妇人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轻声讨论着。天色昏暗,她们都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端着碗的田伯光。
田伯光从墙角阴影中走出来,大摇大摆地在周亦枝他们原本坐过的桌前坐下。这桌菜最丰富,也剩得最多。
他拍着桌面,粗声喊道:“快去给大爷我打壶酒来!”
几个妇人看向他,似乎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面露迟疑。
田伯光心有顾忌,也不敢过于放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不耐烦道:“大爷我给钱还不行吗?”
最年长的妇人从桌上拿起银两仔细检查,确认是真的后,才说道:“那你等着。”
其他妇人又开始麻利地收拾着桌面。
一轮明月悄然悬在枝头,清冷的月华洒满山林。通往村子的小路上,一行人在树木的掩映中缓缓走出。
借着月光,几个妇人发现这行人穿着灰色僧衣,各手持一把长剑。她们头上发丝全无,只有光秃秃的脑门,却个个长相清秀美貌。
原来是一群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