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警笛声由远及近。季承川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中。
他紧紧攥着那枚存有数据的微型存储设备,这是关键,但还不够。陈景辉太狡猾,核心数据很可能还有备份,甚至可能已经转移。
他回到临时的藏身处,在笔记本电脑上插入存储设备,数据读取,大部分是“涅槃”项目的实验记录和部分资金流水,指向陈景辉的罪行,但正如他所料,缺乏直接证明他纵火谋杀、以及瑞士银行保险库生物样本来源的证据。这些数据可以作为辅助,但不足以单独立案将陈景辉钉死。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季承安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惊慌:“哥!不好了!我……我好像被陈景辉的人发现了!”
季承川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我就是想帮你多查点东西,偷偷跟踪了他一个手下,想看看他们转移资产的具体路径……结果被发现了!他们现在好像在找我!”季承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杀我灭口?”
季承川头疼地按住太阳穴,简直想穿过电话线敲开季承安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我天……我怎么找了他帮忙?简直就是个猪队友!
“你现在在哪儿?”季承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里,我不敢回家……”季承安的声音发抖。
“待在那里别动,锁好门,我马上到!”季承川挂了电话,低骂了一声,迅速抓起外套和必要的工具,再次潜入夜色之中。他不能不管季承安,那是他弟弟,尽管蠢了点。
城西废弃纺织厂,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承川悄无声息地潜入,很快在二楼一个相对完好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缩在角落、吓得脸色发白的季承安。
“哥!”季承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刚要扑过来,却被季承川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季承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季承安,你是不是个没通窍的河蚌啊?啊?脑仁里塞的全是泥沙,撬开都找不着半点儿亮堂的地方。陈景辉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你主动送上门?”
季承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陌生,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他盯着季承川,声音颤抖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季承川皱眉:“你吓傻了?”
“我查到了!”季承安猛地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一些模糊的信息片段,“我偷偷查了陈景辉加密档案的碎片恢复记录……上面说……说当年的季承川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秦皓!你……你根本不是季承川!你是秦皓!你一直在骗我们!骗爸!骗我!”
他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哥!我还那么相信你,帮你……”
看着季承安激动又受伤的样子,季承川沉默了。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没有否认,而是平静地开口:“承安,看着我。”
季承安倔强地瞪着他。
季承川抬起手,轻轻撩开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疤痕:“记得吗?你三岁那年,非要爬树给我摘果子,结果自己摔下来,我为了接住你,额头撞在石头上,留下了这个疤。你当时吓坏了,哭着一路跑回家叫大人。”
季承安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个疤痕。
季承川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怀念:“还有,我七岁生日那天,你偷偷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块表送给我,说以后要当最厉害的时间管理者,帮哥管好所有生意。”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停止走动、表壳甚至有些变形的旧表,屏幕虽然碎裂,但依稀能看出原来的模样,“你看,我一直带着。虽然早就不能走了。”
季承安看着那块熟悉的、幼稚的手表,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细节,那个总是护着他的哥哥……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真的是……”
“我是季承川。”季承川看着他,“当年死在火里的,是秦皓。我活了下来,但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记忆混乱,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秦皓……直到最近,我才全部想起来。”
他简略地将自己恢复记忆的经过和认知错位的原因告诉了季承安。
季承安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