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川在小镇又谨慎地休养了一周。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已无大碍。他按照与季承安约定的方式，在一个偏僻的公交站储物柜里，拿到了新的身份证件、一部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和一叠现金。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陈默”，一个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名字。

他戴上棒球帽和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与之前那个带着几分张扬或刻意伪装的“季承川”判若两人。

他用新手机联系了季承安。

“哥！你怎么样？”季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和关切。

“我没事。东西拿到了。”季承川言简意赅，“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陈景辉最近动作不小！”季承安语速加快，“他表面上接手了你之前负责的项目，但暗地里，他正在秘密转移集团资产！通过好几个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很隐蔽，最终似乎都指向了瑞士。而且，他最近和那个叫‘新生’的研究所，就是之前你们怀疑的那个，联系又频繁起来，好像在筹备什么新的实验，需要大量资金注入。”

瑞士……新生研究所……新的实验……

陈景辉这是狗急跳墙？

“继续盯着，特别注意他和境外那个医疗机构的资金往来，还有‘新生’研究所的人员和物资动向。”季承川吩咐道，“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季承安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哥……爸他……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他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他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但清醒的时候，总念叨着你，还有……林阿姨……”

季承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那个他怨恨了十五年、也困惑了十五年的父亲……时间不多了吗？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照顾好他。我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尤其是现在。”

挂了电话，季承川站在简陋的旅馆房间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真相如同拼图，一块块在他脑海中拼接。

陈景辉纵火是为了母亲的研究数据，季鸿霖知情却懦弱包庇，而陈景辉现在急于转移资产和进行新的实验，很可能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或者在“涅槃”项目上取得了某种“突破”，需要大量资源支持。

另一边，林臻东看着阿杰传回来的最新情报，眉头紧锁。情报显示，陈景辉不仅在与境外医疗机构联系，似乎还在暗中接触一些身份不明的境外人员，行为轨迹愈发诡秘。

“东哥，陈景辉好像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地点很可能就在‘新生’研究所。时间大概在三天后的晚上。”阿杰在电话里说道。

“盯死他。”林臻东声音冰冷，“这次，不能再让他溜了。通知我们的人，做好准备。”

“是！”

林臻东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放着季承川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他拿起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轻轻摩挲着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季承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无论你在哪里，看着我……看我如何为你讨回公道。”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季承川利用季承安提供的有限信息和自己暗中查探，大致摸清了“新生”研究所外围的安保情况和几个可能的潜入点。他知道林臻东那边肯定也有所行动，但他不能冒险联系。他必须在暗处，作为一支奇兵。

第三天晚上，月黑风高。

位于市郊废弃厂区深处的“新生”研究所，陈景辉的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他本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主实验楼。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拨人马从不同方向，悄然逼近了研究所。

一拨是林臻东和阿杰带领的精干小队，他们装备精良，行动默契，目标是潜入研究所，获取陈景辉非法实验和交易的直接证据，并尽可能当场将其控制。

另一拨，只有一个人——季承川。他穿着深色的便服，利用阴影和废弃厂房的复杂地形，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目标更明确，找到陈景辉进行秘密交易的核心区域，拿到最关键的证据，尤其是可能与瑞士银行保险库相关的信息。

研究所内部，陈景辉正在一间防守严密的实验室内，与两名穿着西装、气质冷硬的外籍男子交谈。

桌上放着一个便携式低温储存箱。

“这是最后一批样品，效果你们可以亲自验证。”陈景辉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要资金到位，后续的‘完美版’，我们可以优先提供给你们。”

其中一名外籍男子打开储存箱，里面是几支泛着幽蓝光芒的试剂。

“陈先生，我们希望你的‘涅槃’，真的能像它的名字一样，带来奇迹。”

“当然。”陈景辉自信满满。

实验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打斗声！

“怎么回事？！”陈景辉脸色一变。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臻东带着两个人冲了进来，手中的□□直接对准了陈景辉和那两名外籍男子！

“陈景辉，你涉嫌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谋杀、经济犯罪！现在束手就擒！”林臻东的声音如同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