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移话题,“三公主还在跟陆探花闹别扭吗?”
……略显生硬。
赵睢可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他又没趴人家床底。
但是阮随云正在气头上,顺势接过话茬,“那也是他活该!什么探花郎,财迷心窍势欲熏心,些须一点好处就得收买了。”
可见景朔帝也有眼瞎的时候,误打误撞点了个一甲探花不说,还把女儿许配给这种货色。
幸好三公主拎得清,别说两人还没成婚,就是成了婚还有和离的,她一个公主,想找什么郎君不行?
陆品此人,连当面首都不够格。
赵睢失笑,犹记得她当初如何赞叹这对金童玉女的,唉,此一时彼一时。
可他总觉得陆品不该如此短视,或许其中另有关窍。
阮随云哼声,“那可真是难为他了。”
想在惠妃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浑水摸鱼,他以为他是谁?
见利忘义的小人不少,肯以命相搏的君子却在少数,怎么看陆品都是前者。
赵睢轻轻摇头。
陆品此时也正春风得意,入仕不过半载,便已蹿红成为三皇子的心腹,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眼气,诟病他靠裙带关系上位。
不就是生了张好脸吗?把三公主迷得神魂颠倒,可见会作诗不如会投胎。
——浑忘了三公主还在跟他冷战。
陆品唯有叹息,情场失意官场得意,总有定数。
他的确表现良好,事事想在前头,总能急人所急,因此赵恪也对他倍加信赖,暗地承诺,等他登基,便赐他宰辅一职,统率群臣。
陆品笑容满面谢恩,心中毫无波澜。
傻子才会信这种画大饼的说辞,只怕三殿下登上大宝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他收起思绪,正容提醒,“殿下,快些进去吧,别让诸位大人等急了。”
赵恪踌躇满志,今日是他一切梦想的终点,他亦有些迫不及待。
以崔相为首的内阁官僚已然齐聚一堂,除崔相外,个个如丧考妣,崔相则在一旁低声安慰,他需要充当一个公平公正的表率,至少明面上,这件事得做得干干净净。
有那素日清廉的愤然道:“崔相,你们翁婿俩狼狈为奸,把咱们都当傻子吗?”
崔相温声道:“尊兄何出此言?下官不过照章办事。”
向赵恪递个眼色。
赵恪也适时站出来,“我知各位大人都觉突然,可圣旨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我也是前日才偶然发现,可见父皇运筹帷幄,早已料到恐突生不测,故早早布局。”
环顾四周,暗自记下那些或愤怒或不信的脸孔,留待日后收拾。
朗声道:“圣旨就在此处,是真是假,诸位一眼便知。”
催促陆品上前。
陆品从容取出一个锦盒,早有识相的从库房搬出历年存档的圣旨,好核对笔迹。
崔相更是连内阁的大印都准备好了,就等盖章。
如此行云流水,足可见沆瀣一气。
然等锦盒打开,里头却是空空如也,徒留一张白纸。
赵恪目瞪口呆,圣旨呢?
早就看不惯他做派的几位诤臣可算逮着机会,冷声道:“三皇子,你可是存心戏耍我等?”
赵恪冷汗涔涔,这圣旨从书房出来再未经旁人之手,除了……
他愤然转头,望向陆品,“混账!谁给你的胆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这厮养不熟,若不是需要个捧盒的,根本不应该带他来!
陆品还未说话,身后便传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朕给的,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