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管家倒是恭敬的,他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只见那李妈妈吩咐过了之后,便领着穗禾走,“您就是穗禾姑娘吧,早有些耳闻了。”
那人走的时候,似乎左脚不大利索。
穗禾点了点头,看着安景舒的方向,然后看向那管家回了一句好。
穗禾撵着关家店脚步,穿过了几重院落,果然看见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只见那院门上挂着听竹轩的木匾。
管家伸手,“姑娘这就是听竹轩,这名字,还是当今女帝赏赐的。”
穗禾看着那木匾上的字,只觉得字迹秀丽,却不曾想那竟然是如今女帝缩写。
院内的翠竹虽然落了叶,却仍旧透露着生机,床下摆着暖炉,桌上一壶暖身子的酒,随着房屋的丫鬟刚把暖炉生好,就连屋子里的被褥都是新的,只是可惜,穗禾闻不见任何气味。
这也是怪事儿一件,不过碍不住穗禾啥事儿,于是穗禾便未将这事儿当做一个事儿。
“姑娘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屋子里的丫鬟吧?”那管家说完便退了出去。
穗禾刚刚也巡视过了一圈,她这个屋子只有两个丫鬟,一个烧水的,一个是打扫的。
穗禾不喜欢别人站在自己身边,于是等那俩丫鬟做完活之后,穗禾便没有再去指挥两人。
可当穗禾刚拿起一旁的茶盏,那双鬓的小丫鬟便倒上了水。
穗禾看着那人,“你不必帮我倒水,我自己来便可以了。”
穗禾接过那水壶,随后自己倒,那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下后,只觉得不解,可她们也是新来的,故而对于穗禾的身份是拿捏不准,只是帮着穗禾将她的那些个东西收拾好,再也没有碰穗禾桌子上的茶盏和其他的东西。
穗禾对于来到安府的第一天的兴奋渐渐褪去,她也想了如今自己在安府的境遇不会比在陆府好很多,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安公子到底图她什么?
这对于穗禾,很重要。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穗禾觉得烦闷,便起身往四处走。
“姑娘要做什么?”这是一开始倒茶的丫鬟。
“你。”穗禾指着眼前的人,却说不出话来,她该怎么说。
“奴婢小翠。”
“敢问小翠姑娘,花园如何走?”穗禾觉得如果要是去花园的话,应该会减轻一些。
雪如今已经不下了,可还是有一些雪花的,穗禾喜欢雪,故而她想要去花园的亭子里坐坐。
小翠答应好了之后,便领着穗禾去往花园。
那花园还当真不小,腊月里,什么花儿都败了,唯独几株蜡梅开得正盛,黄灿灿的花朵点缀在枝头,白雪更衬得的那颜色鲜亮。
那池子里的水隐约有上冻的痕迹,如今老雪还未曾扫过,新雪便又添了几分。
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响声。
穗禾最喜听雪声,她踩着走到了亭子里。
而就在坐下的前一刻。
一声站住呵住了她。
她还是坐了下来,那梅花枝头原本落着的鸟儿也惊的飞走了。
穗禾回头,只见两个小厮还在啦拽着安景舒,却没有用劲儿,像是怕惹恼了那位尊神。
那人紧紧的朝着穗禾的方向走来,穗禾本想上去迎一下,至少他也算是这个家的主人。
“穗禾见过二公子。”穗禾看着那人。
却不料那人却冷哼着,“我家的花园大吧,你这丫鬟还挺会享受,刚入府就敢到处闲逛!”那安阳舒指着穗禾的脸说道。
穗禾不卑不亢的笑了笑,“安二公子,我并非是丫鬟,而是安公子请我入府,算是客人。”
“客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惹了人,惯会当缩头乌龟,还想拉拽着我哥哥.......”安阳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一把打在了一旁小厮的肩上,那声音尖锐,“哎,你相信她说的吗,客人。”
湖边的寒风出来,穗禾不耐烦的拢了拢领口,脸上的神情却未变分毫,“看来公子是爱笑的,这天下之人如何不过是求一个归宿,既然有路,为何不能走?”
“你!”那安阳舒还想骂些什么,却说不出什么,于是他碍于面子还是怼了回去,“我告诉你,我们安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来就进来的,像你这样来历不明的,我哥迟早给你扫地出门。”
“听说你是从羌州来的,果然是穷苦之地,出来的人都那么牙尖嘴滑,令人厌恶!”
穗禾冷眼撇向那人,“羌州地界盐矿甚多,这京城半数都是从哪里运出来的,莫非公子平日里便不吃了吗?”
“你!”安阳舒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指着穗禾的手都在发抖,本来他就只是想来嘲讽穗禾的,却不料这人嘴皮子如此厉害,自己都以及气的浑身发抖了,她还是一脸平静,甚至从刚开始的笑意到如今的冰冷,都是一种自热的情绪变化。
“你等着!你等着!”安阳舒自知理亏便赶忙走了。
“姑娘,你好嘴,平日里我们这些丫鬟要不被嘲笑长得不好,要不就是被嘲笑家乡不好,不然就是说我们笨手笨脚的,姑娘如今也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那丫鬟笑盈盈的给穗禾竖了一个大拇指。
“罢了,好好的梅花景是赏不成了。”穗禾手里握着的冰也化了,摊开手,等着凉风吹过,那水也一点点的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