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春满园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了,踩在地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凉风打在穗禾的侧脸,她像个鹌鹑一样缩了缩身体。
“李妈妈,把车里的那件披肩给穗禾姑娘披上吧?”
穗禾跟着安景舒出了门,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些东西没有取。
“公子可否准我.......”穗禾没有讲完。
那公子便说了“准。”
“公子还没有听我讲完的。”穗禾知晓自己的话不会被人听见,或许也没有人想要听。
可那安景舒却专门驻足停穗禾说,“你说。”
穗禾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寒气包裹着,让她无所适从,直到身上披上了厚厚的披肩,虽然不算温暖,可也是抵御了寒风。
像安家这种门户,穗禾先前是不敢想的,可如今经过了这么一遭,好像转换了目标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穗禾却总爱和自己过不去。
“姑娘,我还要去取一些东西。”
龙头客栈门口,那客栈的老板娘还看着穗禾的那一摊子,直到看到了穗禾以及身边跟着的人之后,才慌忙站起了身,“穗禾,你看。”
“她是来拿东西的。”安景舒看着那妇人说道。
妇人眼珠子转了一转,最后笑了笑,“好好好,我这就把姑娘的东西拿出来。”
她的眼却落在那不知谁家公子落下的轿子,算是不俗的,她不再多问,便拿着穗禾的那些东西交付了出去。
“放心,一个都没有少的。”
就这么,穗禾跟着安家公子上了车。
穗禾是跟着安景舒进了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景舒对于穗禾的态度。
“大公子回府。”门房的声音恭恭敬敬,安公子先下了车,由那奶娘搀扶着。
当穗禾下来的时候,那目光却停留在了她身上,似乎在计算着叫什么才好,虽说卑顺,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穗禾垂着眼,任由这安景舒拉着自己动手,穿过前院,脚下的青石板被扫得干净,可压不住雪还在一直下着。
那屋子一旁种着一盆常青的盆栽,走到廊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刚从拐角处走出来,约莫十二三岁,眉眼间与安景舒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一些少年人的跳脱与张扬,根据安景舒的那位奶娘来说,也就是李妈妈。
这位公子哥儿可是个脾气躁的主,让穗禾让着点儿,那是便是安景舒的弟弟安阳舒,如今正是好学的年纪。
他正甩着手,手上抓着一团雪,看到安景舒回来了,眼睛一亮,蹦跳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穗禾身上。
“哥,你鲜少出门,如今下了雪,我还当你又要出去做什么呢!”安阳舒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穗禾的脸上,似是在仔细端详着,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哥,这女子是刚买来的丫鬟吗?”安阳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廊下伺候的小厮丫鬟听到,那些原本垂着眼的人,都忍不住抬眼往这里瞥。
穗禾抬着头,眼神同样也在审视着面前的人,“见过安家二公子。”
“她的模样倒是眼熟的很,只是我想不起来了。”
“行了行了,你的功课如今做完了吗?如今天寒,先生不愿你们冻着,所以让你在家中,若是明日无雪之后,你回了学堂,就要被罚了。”安景舒拽着穗禾。
穗和的身份那么敏感,更何况,如今都猜不透那皇太孙和皇太女究竟要如何对待这个女子,可是事关地图,安景舒也想知道当年母亲一直在隐藏什么。
安阳舒见如今安景舒沉默不语,脸上的兴致瞬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嫌弃,“哥,你这是什么眼光,京中美人多的是,便是买个奴婢,也应该挑个模样好的,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你好男色呢!”
穗禾看着那人,自己的样貌确实没有那些富人家小姐的出色,可穗禾却知晓人无完人这个道理。
也明白安景舒要娶自己不过是堵住外面人的嘴,如今谁人不知安家大公子至今还未婚配?
穗禾是不在乎的,反正自己在哪里,就会做好哪里的事儿,而对于婚姻这件事儿,她从未想过,若是成婚,她也要回禀双亲的。
可这富家的公子哥儿心绪想来灵活,今日喜欢了她,明日就会喜欢别的,想要立的长远,必得让他知晓自己的作用。
“阳舒,你先回去温书吧,府里的事儿,你便不要管了。”安景舒脸上浮现出一抹倦意。
“李妈妈,穗禾刚入府,想来也累了,你让下人把听竹轩收拾出来,让穗姑娘住进去。”
穗禾并不爱珠子,可当听到了那院子最是安静的时候,心中却生起了暖意,原来他真的记得。
安阳舒见哥哥这般的态度,又看着穗禾,许是觉得无趣,临走的时候扮了个鬼脸吓了穗禾一下,嘴里却讥讽着穗禾没有见过什么,一边儿不知是往哪里走。
而廊下的人到没有一直看着,毕竟每个人手头都有自己要做的活儿。
可穗禾能感受到,一些人的目光还是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就像是如今随处刮着的风,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李妈妈看着穗禾,“宋管家,你先带着姑娘去看看院子,我把公子安置好了,便去了。”
那一旁站着,也就是刚刚开门的人。
他一把胡子,像是家中的老人,至少和那李妈妈是一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