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赵停舟忽的开口向凌秦阳质问道:“那请问凌少爷,这个矿场我们又该何时去?”他的表情严肃且带了些怒气
表面说得好听,说是帮忙,但实际上凌家这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成了杂兵!
席间再次安静下来。
不少人暗自吸气,赵家虽然比不上凌家的势头,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而赵停舟更是赵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长子。
而他这样当面质问,几乎等于在打凌家的脸面
凌秦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依旧面带微笑道:“赵公子问得好。”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姿态从容,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寻常问题,他道:“三日后,凌家会在码头备好船只。”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届时,诸位随凌家的船一同前往。矿脉距棠邑水路约两日行程,凌家已在前方设了营地,食宿一应俱全,诸位不必担心。”
他这话说得周全妥帖,竟挑不出丝毫的毛病,但赵停舟却没有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糊弄过去,他梗着脖子,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凌公子,我问的不是日子!我问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三个字落在地上,砸得满座鸦雀无声,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赵家跟来的那些年长他几岁的修士脸色都白了,连拉他衣袖的动作都忘了做。
凌秦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道:“赵公子,”凌秦阳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已无半分笑意,“「凭什么」三字,从何说起?”
赵停舟不畏不惧,站起身,先朝凌秦阳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声音却不客气:“凌公子,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矿脉是凌家的矿脉,失踪的弟子是凌家的人,在场诸位虽与凌家交好,但各家门派也有各自的事务要处理。
“可现在凌公子一句话,便要各家抽调人手前往矿脉。”他顿了顿,抬头直视凌秦阳的眼睛,“不知这是邀请,还是征调?”
席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这话说得太重了。
“征调”二字,几乎等于指着凌家的鼻子说你们仗势欺人,但凌秦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赵停舟,这时凌秦安的指尖也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嗤笑一声,道:“真的征调,你又怎么样?”她起身来到凌秦阳身边,将其长刀抽出,道:“哪怕我现在杀了你,你赵家现在敢为难我们凌家吗?”
她的刀对准赵停舟,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她这一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席位上,微生青蕤面色依旧如常,但是手指在袖中攥紧了,赵停舟这番话,说出了她心里憋着却不敢说的话。
可正因为说出来了,现在的后果才更加难以收拾,凌家正愁没有借口立威,赵停舟这是把刀递到了对方手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从席间响起:“凌小姐,刀锋无眼,伤了人便不好看了。”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微生绮树。
她缓缓站起身,面容温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径直走到了赵停舟身侧,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微微侧身,将他半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很轻,也很自然,却让在场不少人心中一动,也就在这时众人才想起微生与赵家是有亲事的,而有婚约的正是微生绮树与赵停舟。
凌秦安看着微生绮树,手中的刀没有收回,刀尖微微上扬,指向微生绮树的衣襟。她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玩味:“微生大小姐,这是要替赵公子出头?”
微生绮树笑了笑,不卑不亢道:“出头谈不上。只是我未婚夫性子直,说话冲撞了凌小姐,我替他赔个不是。”
她说着,便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凌秦安举了举,道:“凌小姐大人大量,何必与他一个直肠子计较?”
凌秦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微生绮树面色如常,笑容温婉,像是真的只是在劝酒。
席间静得落针可闻。
赵停舟站在微生绮树身后,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开口,想说:“不用你替我出头。”但看着微生绮树纹丝不动的背影,喉咙里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是在护着他。
哪怕他刚才热血上头,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不该惹的人,她依旧站出来,替他挡在前头。
凌秦阳伸手,轻轻按住了凌秦安握刀的手腕:“秦安,收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