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细节了]。”泽诺比娅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声音语气都像是个网剧配音演员,“uncle,你知道的,我说的是字面意义。”
提姆细细品味了一番,中文的“细节”二字在他的大脑里回荡,就像腿上不太平整的温热……?
他低下了头。
看到腿上那一摊肉泥一样的东西,似乎还是有形的。
……虽然细密微小,但确实是一节一节的,像个浑身都是腿还得了关节炎的截肢型触手丛,只是挨的太紧,不细细打量,会以为是一摊红白黄掺着有血有肉、有筋有骨的肉泥。
细、节。
真是又细又节呀!
字面意义。
“说实话,你不觉得这有点像虫子吗?”提姆看着这些“细节”,饶是见多识广,也不免得沉默了一瞬,才忍不住吐槽。
“……致敬我热爱生命的姐姐?”泽诺比娅沉吟着,斟酌了一下发言。
提姆不太想知道泽诺比娅嘴里莫名其妙的亲戚到底姓甚名谁。
所以他看着那根挺立着的嶙峋森白的东西,目光在形状标准的像教科书的肋骨上停留了0.25秒后,抬眼看着泽诺比娅那漂亮但在这个场面上诡异程度max的脑袋,汗毛直立的身体挺直僵硬笔直,像要入党。
喉咙里压着的嗓音在吐出喉口的那一瞬沙哑的像是带了蝙蝠侠专用变声器。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存心的,我只是想添点细节。”森白手骨安抚似的按在他脑门上,漂亮的茜草色眼眸用浮于表面的温和亲昵注视着提姆的眼睛,就像一条口吐人言且状态极其饥饿的森蚺环着你的腰,贴着你的头告诉你它吃素。
祂眨巴了一下眼,神情亲昵而温柔,“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坏心眼,我只是想要祖父他老人家少操点心,争取成为小明的爷爷。”
“……”
提姆有点想替那个有着他的布鲁斯同样皮囊的“布鲁斯”哽咽。
“泽诺比娅,我其实很胆小怕事的。”提姆张口就是他自己也不信的话语,铺垫着本来的目的,“当人的话,首先……得有个人形吧,吓到我还好说,万一吓到猫猫狗狗达米安怎么办是吧?”
“father应该没有那么玻璃心。”泽诺比娅嘴上说着,但还是看了看屏幕,血色的眼眸浮现种重瞳的错觉后又被鸦色阴翳的睫羽遮蔽,像是不在乎又好像挺在乎,语气平淡地像说早上好,“但……有点道理。”
肉虫蠕动着、蛄蛹着,淡黄色的组织液顺着裤管子流淌下来,提姆抬着头,死死盯着达米安那个臭屁小鬼的眼睛,腿上均匀分布而显得轻盈的重量,在一阵细微的“蛄……”声中变得集中。
祂从一摊变成了个正常人。
好在提姆擅长克服恐怖谷效应,虽然他不打算回话,只是垂着眼睛,被睫毛遮掩大部分情绪的墨蓝色眼眸什么也没有,像是在看虚空,也好像透过了虚空再看了一眼其他的什么东西。
长久的沉默后,刚刚非常坦诚的泽诺比娅伸出手骨戳了一下提姆的脸,“bro,你在想什么?”
她眼睛里带着点好奇,是明明能知道答案,但是非得要开口询问的恶趣味的那种好奇。
提姆:“嗯,我只是在思考密密麻麻的虫群是否在达米安人畜颠倒的世界观审美中。”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来一个把自己裂变成虫子的闺女。
后半句未言之意提姆没说,但那双眼睛,写满了对兄弟XP的不理解与尊重。
“……”虽然知道提姆会说什么,但泽诺比娅还是沉默了,她心虚地给提姆拍了拍裤腿,运动裤上面有些黏糊的液体被骨感美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似乎是故意的,那只手依然非常露骨,森冷的白,仿佛下一秒就会凑近胸膛然后带着还在跳动的心脏破膛而出。
但她拍的很轻,也没有任何想要挖什么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提姆那黏糊糊的裤子。
然后,裤子干了,连带着被潮湿裤子漆地湿润黏糊的大腿也干燥的像是洗完澡后大夏天在赤道晒了两分半一样。
以己度人,她也不喜欢虫子。
很难说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和虫子哪个更曼妙,叫人欲罢不能。
画皮披上人皮后也不是原主,抽血验DNA检测结果不可能是符合。
“鬼知道你是怎么给我抽出来血这种东西的。”在提姆老怀欣慰的眼神中,刚刚初通人性般给他拍了拍裤子的泽诺比娅另辟蹊径,选择质问提姆。
“因为我要抽血。”提姆一本正经地说。
抽血,抽出来的除了是血,还能是什么?质壁分离的细胞壁吗?
“我觉得我和章鱼的基因相似度应该比和你高。”泽诺比娅嚷嚷着。
“话说为什么是达米安?”注视着屏幕上达米安后,提姆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虽然是他在问,但并不是他一个人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