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虽然昨天回到家时,栗山花见已经没了睡意,但她还是睡了很久——
如果不是久美子把她从床上叫起,要求一定要吃了早餐再睡的话,她能一口气睡到中午。
栗山花见撑着脸想着前几天的样子,猛地想明白,原来自己这种嗜睡的行为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从小就有的。
睡觉堪比开盲盒,永远不知道醒后会是什么状态。
风吹起纱帘,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
家里没有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
栗山花见坐到餐桌边椅子上,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喃喃自语:“怎么会越睡越困。”
“花见,把眼睛睁开再吃。”久美子放下手里的菜碟,细心提醒。
女孩脸颊一鼓一鼓的半歪着头,眼睑半阖的抬脸看她,用行动证明她没有闭眼。
“久美子……”栗山花见想起昨天和幸村精市的约定,“我昨天和Yuki酱约好下午要一起去网球俱乐部。”
说完,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久美子,声音变得有些低:“所以……我下午不能陪你去上班了。”
栗山花见低下头,捏着筷子用力地戳着碗里的菜叶。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小孩不喜欢吃青菜了,这味道和她之前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不说,还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瞧着她的小动作和可怜样,久美子压下心里那点逗弄的想法,轻声开口:“没关系哦,久美子是大人,不会害怕的。”
“而且,文竹已经和俱乐部那边通过电话了,遇到其他事情也可以和我说。”久美子眉眼含笑地冲她眨眨眼。
“妈妈?”栗山花见轻声念道,声音带着疑惑,“妈妈给久美子打电话了吗?”
“昨天晚上快十二点打来的。”久美子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解释道:“时间太晚,花见也已经睡下,所以就没有叫醒你。”
“但是文竹说,后面会找时间单独给花见打电话哦。”
栗山花见的情绪很稳定,没有像久美子想的那样哭闹。这是小孩儿第一次离开家长那么久,久美子和文竹还有其他长辈都很关心她的心理情绪。
担忧满得快溢出来了啊久美子。
栗山花见假装不在意地移开视线,如果是曾经的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分开和忧心,然后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难过。
“没事的,花见会乖乖听久美子话的。”
但现在是限定版的栗山花见,于是她跳下椅子,跑到久美子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她的手臂指着自己,安抚道:“久美子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哦。”
被这么一打岔,久美子心里原本的忧虑散了大半。
看着栗山花见那副万事有她的样子,久美子打趣地推着她回到凳子上,“嗯嗯嗯,快吃饭,不然可靠的花见就要长不高了咯。”
“啊~”栗山花见顺着她的动作回到凳子上,撇嘴扒饭,嗡声嗡气道:“久美子,讨厌!”
明明知道小孩子最在乎身高了,结果久美子还这样逗她。
“是是是,我最讨厌了。”久美子连声应和,然后话锋一转,“等一下还午睡吗?”
栗山花见努力地和碗里的饭作斗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个气势磅礴的“睡”。
她现在急需一场午睡来缓解身体上的debuff。
久美子好笑地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用公筷给她夹一点儿她爱吃的菜。
午饭就在这样你来我往的动作中结束了。
*
久美子准备出门时,栗山花见还在午睡。
在房间门口远远地看了一下小孩的状况后,久美子拿起茶几上的字典塞进包里,换好鞋子出了门。
别说,这么大一本,还挺有重量的。
想到小孩午睡前搬着它,噗的一下按到茶几上,认真地说这是给黑川伊佐那的,说他需要这个。
想着那本乌龙的礼物,久美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带着这本比砖头都厚重的字典去了福利院。
就在久美子离开没多久,栗山花见也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不能再睡了。
她打着哈欠,眼睛顿觉酸胀,溢出的泪珠打湿睫毛,眼尾也泛着红。
顶着支楞的造型,栗山花见进到房间自带的洗漱间,快速地给自己洗了个脸,顺带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运动服。
外套拉链被拉到锁骨下方,茂密细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马尾,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顺眼的背包,走到客厅开始装需要的东西。
“叮咚——叮咚——”
门铃被按响。
背起装好的小书包,栗山花见拿起准备好的矿泉水,快步跑到玄关开门。
栗山家的楼层比较低,装修得很早,没有可视门铃。
栗山花见没有取下防盗链,只是小心地按下门把手,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悄悄探头探脑地看向外面,像只警惕危险的绿眼小猫,排除危险。
外面等待的人显然也知道安全的道理,提高声音,安抚般地抢先表明身份,“花见,是我。”
“中午好,Yuki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