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根本没撑到回家就在久美子的行李箱上睡着了。
栗山花见站在专属的凳子上刷牙,眼睑半阖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有些抽搐。
等从久美子家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两人来回奔波,疲惫得很,最后一拍即合,决定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栗山花见含着水在嘴里咕噜噜转着,没想到坚持了那么久,最后被拉面打败了。
心里默默流出两条宽面条泪,栗山花见拿起毛巾在脸上用力地胡乱擦拭着。
在解决完一碗拉面后,她栗山花见华丽地晕碳了,回程时是被久美子放在行李箱上推回来的。
将洗好的毛巾挂上晾晒架,栗山花见抬手按下支楞的头发,稚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对着镜子扬起一抹假笑。
可气的是,到家醒后,她好像不困了。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之前困得掐自己,结果回家后,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了。
“嘟嘟——”客厅的电话蓦地响起,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久美子放好东西,从客房快步来到客厅,“moshimoshi,这里是栗山家。”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接着响起一道带着细微电流的童声,“您好,我是幸村精市,花见的朋友,我找她有事,请问她在旁边吗?”
他声音温柔,很有礼貌。
“请稍等。”久美子声音不自觉地跟着放轻了些。
说完,她捂住电话的听筒,冲着浴室的方向,微微提高声音叫道:“花见,有你的电话。”
“来啦!”
栗山花见放弃和头顶立着的,不肯屈服的头发计较,转身跳下凳子,然后背对着镜子,抬脚向后一踢,将凳子踢进它该去的地方后,小跑着出了浴室,来到客厅。
“是谁?”栗山花见在久美子身侧站定,扬起小脸压低声音,好奇地小声问道。
被热气熏过后的脸颊染上红晕,翠色的眸子也水润润的,头顶还立着几根顽强的头发,乍一看就像颗脆甜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看是不是真的像想象中的那样。
久美子被栗山花见可爱到,拿着电话手往旁边挪了挪,学着她的样子,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是幸村君。”
“yuki酱?”栗山花见重复一遍。
久美子点点头,“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听筒递给她,转身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家伙。
“moshimoshi,这里是花见。”栗山花见握着听筒,爬上电话旁的沙发。
“晚上好,花见,我是精市。”
幸村精市握着听筒的小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想着那天说过的话,开口问道:“明天周末,我要去俱乐部学网球,花见要一起来吗?”
声音顺着电话线传来,带着特有的电流声,有些刺耳。
“晚上好,Yuki酱。”栗山花见将手里的听筒与耳朵拉开点距离。
“我和妈妈说了学网球的事,但是出了点意外,妈妈现在回国了……”说到这,栗山花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现在不确定还能不能去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慢慢变小。
幸村精市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蓦地放松下来。
“没事的,花见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去就好。”
“我想去的!”栗山花见回答得很快、很坚定,声音也有些高,生怕慢一秒就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栗山花见扣着沙发的手指一顿,原本微红的脸颊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眼神也有些发虚。
栗山花见猛地抬手捂脸,她在干嘛!好尴尬——
果然还是受年幼时的情绪影响了么。
就在栗山花见努力想为自己找补时,一点细碎的,没抑制住的轻笑从听筒里传出,让她本就红的脸颊,愈发烫手。
“Yuki酱,我听到你的笑声了,好过分~”栗山花见有些气馁,她怎么能因为温柔忘记对面是个切开黑的事实啊。
“果然是在逗我玩吧。”栗山花见鼓起脸,闷声问道。
幸村精市捂着听筒,努力憋笑着。
听着对面闷闷的声音,他温声道:“对不起,花见。”
“因为很可爱,所以没忍住。”
“花见可以原谅我吗?”幸村精市认真地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好吧好吧,宽容可爱的花见大人决定原谅你了。”
栗山花见手指用力地扒拉着沙发的拼接处,秉持着大人不与小孩计较的想法,为这件事情画上句号。
完全忘了从现在看,幸村精市要比她大的事实。
“可是Yuki酱,我还没有球拍。”栗山花见想了想,有些担心。
她什么都没有,只带水杯的话好像有点点怪怪的,难不成要转拉拉队。
话说专业的俱乐部,应该有卖器具的地方吧。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只能现场买了。
闻言,幸村精市正色道:“不用担心,花见只要跟着我就好。”
“我这里有之前刚学网球时用的球拍,可以给花见用,如果不习惯的话还有其他的。”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都不行的话,俱乐部里还有给新人提供的练习球拍可以用。”
栗山花见动作一顿:“谢谢你,Yuki酱。”
幸村精市“嗯”了一声,声音温柔,“花见明天下午就在家等我吧,我到时候来接你。”
隔着电话线,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了明天的行程。
墙上的指针针在不知不觉中滴答滴的转了个满怀,不被在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听筒那边传来了幸村妈妈叫幸村精市去洗漱的声音。
在电话挂断前,栗山花见抢先开口道:“晚安,Yuki酱。”
听筒那边似是怔愣了一瞬,然后回道:“晚安,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