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终于见到脸色还算红润的寓木挺着个肚子站在他面前时,他慌了神。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隆起的腹部,但却不敢细看,只好别过头。
寓木看他这样慌乱又假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了些期待,但这期待也只是一瞬。她只是面色平静地请安,晏归赶紧上前拦住了。“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直到两人进了屋坐下了,晏归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明明有许多问题,可在看见寓木平静的神色时,一时都开不了口。他们以前就总是这样,两人可以在书房坐一夜都不说一句话,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可是从前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今日这样的煎熬。
“我原本想着生下这个孩子就带着他走,没想到会碰见林公子。殿下放心,我从未想过靠这个孩子得到什么。我现在只是想他能平平安安来到世上。”寓木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语气平缓地说完了这些话,说出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决定。
晏归觉得心里的愧疚更多,他甚至还没说话,寓木就在努力说着不图什么,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失望啊。
“我以前说的话依然算数,你以后依然是秦国的皇后,这个孩子就是皇子公主。”晏归郑重地说道。
“那合欢呢?”寓木很想要问出这句话,但她没有开口。寓木也没有回答宴归的话,两人又归于沉默。
寓木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很用力地比划着手脚,嘴角不由得带着笑。她望向手依然攥着衣角不放,只坐了椅子边缘的晏归,有些于心不忍,低着头思量了好一会。“他现在七个月了,最近力气大了许多,你可以摸摸他。”寓木打破了沉默,微笑着看向晏归。
晏归听到这话有些吃惊,但还是起了身,有些忐忑地走到了寓木身边。伸手又小心缩回好几次后才缓缓张开手掌,生硬又小心翼翼地贴向寓木的腹部。手掌传来的腹中胎儿踢着肚皮的动静让他眼睛一亮,全身心都被巨大的惊喜填充。
接下来的日子里,寓木的身体在太医和莫大夫的调理下好了许多,面色红润,身形也越发圆润了。天气晴朗的时候,合欢会在桃树下写字,寓木和太后就在旁边缝制着孩子的衣裳。晏归偶尔去找合欢时看见这副场景就只是在门外远远看着,他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他安心。
那个说着要那个和亲的离国女子献祭的传言在边城也已经沸沸扬扬,甚至不知他们如何得知,那个女子就在边城的太子府里。晏归命人加强了府内外的守卫,不许放进一点风声。他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并且知道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好。
只是晏归不知道,合欢早已知道了这个谣言。
在合欢来边城的路上,在她进了太子府后,她都陆续收到了些隐秘的字条。字条上告诉了她离郡的近况,告诉了她这个三人成虎的传闻。最近的却不是字条,是一封长信,里面详细写了此次流言对太子的冲击。全城沸沸扬扬传说太子殿下以一己之私置离郡全城百姓于不顾,对太子的不满越多,甚至已有些百姓聚众抗议。许多官员上表让这个妃子去祈雨,太子都不管不顾地拒绝了。
合欢认出了前面的都是境安的笔迹,最后一封信的字迹虽然很像前面的信,但却有明显模仿的痕迹。
合欢只是不动声色,晏归不希望她知道,不希望太后和寓木知道,那她就当作自己不知道吧。
合欢能察觉到,最近府里的守卫越发森严,晏归看着她的神情也多了些不安,但她依然不动声色。
合欢觉得,若献祭说法是真,她愿意以自己性命换离郡风调雨顺。且还能挽回民心,合欢觉得更划算了。合欢却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些。她只是想着多挨几日,再挨几日,想要亲眼看看寓木的孩子,那个寓木说希望是个和她一般的孩子。
有一日,晏归又进了瑶院。他在院子里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合欢的身影,直至他在桃树下听见了头上的动静。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一片绯红的桃花从中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合欢坐在那里,上身趴在她前面的一根树枝上,睁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殿下,我跳下来你能接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