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看见寓木醒了,赶紧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木姐姐,你醒了。莫大夫说先喝药。”说着,就去把药碗端过来,注视着寓木喝了药,把药碗端走,又坐到了寓木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寓木见她格外乖巧的样子,有些心疼。
“没有。我只是好久不见你,想你了。”合欢伸出手环住了寓木的腰,把脸埋进寓木的怀里。寓木一开始有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便像往常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似乎合欢总有这样的魔力,无论自己如何去猜忌她会作何表现,她只要这样简单地抱住自己,撒撒娇,就能让人没有了戒心。
合欢抱了她好一会才松开了手,坐起身,有些失落地问道,神情严肃地看着寓木说道,“你当初出宫,现在不愿意回去是因为我吗?”寓木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的失落,只是看着她。
看着寓木这个反应,合欢心里了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合欢从小就知道,有些心里的话要直说,对别人的亏欠,感激甚至是爱意都要直抒胸臆。可是这一次,合欢知道,她不该说出来。
起初合欢是真的不懂,她相信寓木说的和殿下没有夫妻之情,她也知道晏归对寓木没有男女之爱。何况寓木还处处关照她,甚至也是在寓木的提点下,她才能看清自己对晏归的心意。
她从来都把寓木当作一个姐姐,一个自己可以任意撒娇依赖的姐姐。
是云锦点醒了她。寓木从来都是爱着晏归的。寓木每一次看着晏归时眼里的柔情,每一次看见晏归和自己在一起时眼里的落寞,晏归娶云锦那晚寓木失落的样子,甚至是那一晚,寓木点醒自己对晏归的心意时,自己当时未注意到的她被指甲掐破的掌心。寓木从来都是爱着晏归的,这爱意不比自己少。
寓木走后,合欢几度陷入挣扎。一边像个小人般在心里侥幸,至少现在寓木走了,不会在阻拦在他们两人之间让两人为难。一边却又在唾弃自己的自私自利,明明寓木对自己如亲姐妹,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主动离宫了,自己却在这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牺牲。这样的挣扎直到她看见了说寓木有身孕的书信。
合欢早该发觉的,从寓木出宫后,晏归每每提起她眼神里都满是躲闪。知道寓木有身孕却在外受苦时,晏归脸上的愧疚更甚。
合欢知道,晏归对寓木并非无情。是寓木陪着他从一个不被信任的太子到现在能把持大局,是寓木替她孝敬父母,分忧解难,是寓木为了他着想才离了宫。晏归不说,但合欢都知道。合欢知道晏归是个惯心软的人,知道晏归不会在两人之间做出取舍。
那就我来替他做出这个决定吧,合欢心里想道。如果注定有一人要离开,那她选择自己离开。合欢在看到书信后一夜未眠时下定了这个决心。
合欢想,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就像云锦说的那样,论先来后到,论尊卑,自己都不如。自己就像是个在男子富贵后,赶走男子糟糠之妻取而代之的小人,这样的小人若放在市井都是要被唾弃的,自己怎么能拿着爱他的名义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她爱晏归,但也喜欢寓木,她不想要这辈子都介入在两人之间,带着愧疚和耻辱过日。至于晏归,那就当他们是有缘无份吧。艺馆的许多姐妹教过她,有缘无份也无需强求,到头来苦了他人也苦了自己,不如就放手去。母亲也说过,若因为爱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违背了自己的本心,那这爱不要也罢。
她是这样想的,她却从没想过这样做是那么难。母亲和艺馆的姐妹们告诉她这这些是,似乎都很洒脱,都看透红尘。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看不透。从她对自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后,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全是这些时日里,在宴归身边的点点滴滴。
她也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哥哥早已看透了这些,所以才会在那时带她出城时不告诉她真相,直到她依然决定要回去找晏归才说出康安坊的真相,只是自己太迟钝了。
她原想着到了边城就找哥哥说清楚设法离开,可是她一来就看见寓木虚弱的样子。她想,再等等吧,等到寓木身体好一些。
等到寓木身体好一些了,晏归来了。只是一个月不见,合欢却觉得自己全身心都在期盼着他,只想看着他永远不离开。她想,再等等吧,等到孩子出世了她一定离开。大夫说,寓木不宜舟车劳顿,那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能呆在这里。
晏归到边城时,已经是三月了,瑶院的桃树都开始陆陆续续开花了。
晏归先去了瑶院,在门口就望见了桃树下正在写字的合欢,他心里长久的不安才被抚平。他只觉得才一个月不见,合欢周身似乎都笼罩这一股忧愁,这忧愁不由地让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