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哥。”陈暖纠正，“是前男友。”

林稚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惊恐。

陈屿白倒是不在意这个称呼，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前男友也是友，对吧？”

“对什么对。”陈暖把手里的设备包放在桌上，“你找我什么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陈屿白打量着她，说：“你瘦了。”

陈暖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说她瘦了的话。周潭说过，陈屿白也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瘦了多少，能让两个前任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话。

“我没瘦。”陈暖面无表情地反驳，“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很多工作。”

“有。”陈屿白说，“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吃个饭。”

“不陪。”

“那我就不走了。”陈屿白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闲适，长腿交叠，“你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你。”

陈暖被他这副赖定的样子气到了：“陈屿白，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在你面前，不太想成熟。”

陈暖：“……”

今天被陈屿白气一下，明天被周潭气一下，她迟早要被这两个人气出毛病。

陈暖决定不跟他纠缠。

“你爱等就等。”她说完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陈屿白在外面说了一句：“我不急，你慢慢来。”

很欠揍的语气。

半小时过去，外面的会客区安安静静的，陈屿白真的就没再出声。

林稚敲门进来送素材，表情比刚才更微妙了。

“暖姐……”林稚说，“那位先生在外面睡着了。”

“……什么？”

“就你那位前男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稚小声说，“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咱们要不要给他盖个毯子什么的？”

陈暖揉了揉太阳穴：“不用管他。”

林稚“哦”了一声，把素材放下，转身出去了。

六点多，天色暗下来。

陈暖把最后一组照片导出来，保存，关机。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会客区的灯没开，走廊的光线照进去，能看见一个人影歪在沙发上，姿势不太舒服，但睡得挺沉。

陈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屿白。

他确实瘦了一点，眉骨和颧骨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眼下的乌青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出来。

他睡着时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陈暖弯下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屿白。”

没反应。

又推了一下。

“陈屿白，起来了。”

陈屿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那双桃花眼在刚睡醒的时候没有平时那股懒洋洋的笑意，显得格外安静。

他眨了两下眼，焦距慢慢聚拢，看清面前的人后，嘴角弯起来。

“忙完了？”

“嗯。”陈暖直起身，“你该走了。”

陈屿白没接这个话，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自然地说：“去哪吃？”

跟陈屿白较劲是一件非常消耗能量的事情。

陈暖：“楼下有家面馆。”

陈屿白立刻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走。”

面馆不大，晚上六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陈暖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陈屿白坐在她对面。

菜单被塑封过，边角有点卷。陈暖将菜单递给陈屿白。

“你点吧。”

陈屿白接过去，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两碗红烧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他说，“再加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拍黄瓜。”

这还是陈暖头一次见陈屿白如此接地气。

不过，她问：“……你确定我们两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不确定。”陈屿白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但我确实饿了。”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底浓郁，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

陈屿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毛微微挑起来：“还不错。”

陈暖吃面，没接话。

陈屿白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又说：“这几天我在北城转了转，发现这地方挺好。”

“嗯。”

“就是一个人吃饭不太方便，点两个菜吃不完，点一个菜又觉得亏。今天总算吃完了。”

陈暖放下筷子：“陈屿白，你到底想干嘛？”

“把我微信加回来呗。”陈屿白举起右手，以示真心，“我发誓，只加好友，不骚扰你，不点赞，不评论，不视奸你朋友圈，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就这个？”

“就这个。”陈屿白说，“别的我暂时不奢求。”

“暂时？”

“……好吧，别的你现在也不会同意。那就不急，慢慢来。”

陈暖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陈屿白的眼睛刷地亮了。

陈暖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找到黑名单，把“Bai”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重新加了好友。

“别高兴太早。”陈暖把手机收起来，“敢骚扰我，就接着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