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无声地坠落,陈暖回过神来,掐灭烟,起身打开窗户,雨水和空气一起涌入屋内,冲淡室内的烟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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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陈暖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已经快十点。
冰箱里的东西没剩多少,陈暖简单吃了点东西,换好衣服下楼,打算去超市采购。
小区绿化不错,雨后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陈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单元楼门口的花坛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正低头看手机。旁边放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
陈暖第一反应是——哪家住户没带门禁卡?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
陈屿白把领子拉下来,露出那张多情温柔的脸,冲她弯起眼睛。
“暖暖。”
陈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不然,昨天还在美国的人,今天早上怎么就飞到自己小区门口了?
她暗自掐了一下手心。
疼的。
不是做梦。
陈屿白站起来,蹲太久腿有点麻,身形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花坛边沿稳住自己,笑得一脸坦然:“惊不惊喜?”
陈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陈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猜。”
陈屿白在她的注视下坚持五秒,随后老实交代:“我找的私家侦探。”
陈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删我微信,拉黑我电话,我联系不上你,只能想办法查了。”陈屿白讪讪道,“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
陈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陈屿白,你脑子有病吧?”
“我早就说过我脑子有病。”陈屿白指向自己,“如果我没病就不会和你分手了。”
分手的事明明是陈屿白同意的,如今几个月过去,又翻出来反悔。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暖问。
陈屿白收起笑脸,认真地看着她:“我想你了。”
“我们分手了。”
“这半年我想得很清楚,跟你分手是我做过最蠢的决定。我想挽回,可以吗?”
陈暖简直要被气笑:“你觉得分手这种事是过家家吗?你说复合就复合?”
“不是过家家。”陈屿白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飞过来了。”
“我拒绝。”陈暖干脆利落,“你回去吧,机票买了没有?没买的话现在买还来得及。”
“陈暖——”
“我再说一遍,我们结束了。”陈暖的语气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你跑来北城也没用,我不会改变主意。”
陈屿白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垂下来,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他问。
“没有。”
陈屿白沉默很久。
“行。”他最终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怎么到眼底,“那我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陈暖皱眉:“你住下来干什么?”
“这里挺好的,我想待一阵子。”陈屿白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语气轻描淡写,“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
“你——”
“放心,”陈屿白冲她摆摆手,“我不会赖在你家门口不走。”
说完,他拉着那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沿着小区的路往外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陈暖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掐出的月牙形印痕还在,微微发红。
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陈屿白真的从洛杉矶飞过来了。
一个两个都跑来堵她,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周潭说“不巧”,陈屿白说“惊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陈暖是什么热门打卡景点。
陈暖站了一会儿,往超市走。
超市里人不多,陈暖推着购物车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之间,往车里放了几盒牛奶、一袋吐司、两块鸡胸肉,又拿了些蔬菜和水果。走到零食区,她在一排薯片面前站了很久,最后拿了原味和番茄味各一包。
袋子有点沉,陈暖换了个手拎,沿着马路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余光扫到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她这几天天天能看见这辆车。
陈暖不由多看了几眼。
可惜那辆车的玻璃是单向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