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后面跟我线上的联系少了些,但偶尔还会聊,他会问我题目,并没有天天关注情啊爱啊这种话题,这反而让我走进了舒适区,因为满足了我那股莫名其妙的说教欲。
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欲望哪来的,但我跟他讲完一道题目他说懂了又说谢谢我的时候,我就会有一种充实感——我怀疑是不是跟王梓涵待久了,多多少少也被传染到某些“助人为乐”的美德了?
除此之外,我才发现我其实经常会在学校里遇到他,跑操的时候他就站我们隔壁班的队列,还是我那次一边伸懒腰一边睁着刚从语文课里挣扎存活的睡眼往旁边无意识地扫视了一圈,然后看见他在他们队伍外侧,一边笑一边有些兴奋地跟我招手。
给老子瞌睡都吓醒了。
还有食堂,书店,体育课,我认识他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在各个地点刷新了,每次一见我就笑得又激动又娇怯,弄得我每次都僵着跟他打招呼。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周五周六,刚好调休的那天考试,还不错,考完就放假了。
考试安排贴出来那天晚上我就跟何希说这事儿了,他一般不会在我晚自习下课到家之前睡。
“考完试就放假了吗,不上晚自习?”他听完顺嘴问了一句。
“嗯,希哥你今年放假回老家吗?”
“回的,我妈说和我一块儿上坟去呢,洋洋你回吗?”
“我妈意思是考完那天就回去,希哥你呢?”
“我说我和我妈一路呢,”他笑笑,“放假当天走,我提早回去没地方住。”
“你可以来我家住啊。”我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下,我还真是下意识就说了,可能因为我之前就在脑海里排练过多次这件事情,以致于一触及到关键词,张口就来了,现在收回去也不对,我只好惴惴不安地等着看何希的反应。
他没有地方住,这我倒是知道原因,何阿姨的父母去得早,她又和何希都在省会,就干脆把老房子租出去了,不然房子空置久了没了人味会破败得很快。
“去你家,方便吗?”何希轻轻扬了眉,有些迟疑。
“方便,怎么不方便?”我急哄哄地应道,意识到这样可能有些急躁,又跟上道,“哥,我在你家都住了两年了,你都没介意,你来我家住一晚上,怎么会不方便呢?”
我紧盯着何希,看见他眉头舒展开,像是被我说服了,我立刻乘胜追击:“而且,我家有个空房间的,就是没怎么收拾,你来了可以睡我房间,我去那儿睡一晚就行。”
我顿了顿,话头一转:“不过哥你想和我一起睡也可以,你放心我不嫌弃你的。”
何希扬起嘴角笑了,露出一排白牙,他呲着牙,还凝眉皱了鼻子,又可气又可笑地伸手掐我的脸:“你嫌弃我?你还嫌弃上我了?你上赶着要和我一起睡的时候呢?你睡的还是我的床!”
我乖乖让他掐,摆出一副傻呵呵的样子,谄媚地求饶:“嘿嘿,哥哥我戳了,我不敢嫌隙你的。”
他的手很大,力量并不小,只是轻轻地掐一下,我都感到有一阵轻微的钝痛,可我并不反感,他厚实的手掌并带着他温暖的气息一齐扑过来,让那股微小的力道都有了一种敦实感。
“好吧,那你考完试那天我们就走吧,你收拾好东西,考完我就直接去接你。”
“好!”我精神一振,迅速答应。我本来是没想他能和我回家的,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就是不知道何阿姨那边进展怎么样,我问过我妈,她说她已经跟何阿姨聊过了,何阿姨说刚好也有补偿何希的打算,但不知道她到时候会怎么施行。老天,希望事情能顺利,别让何希跟秦涛单独待在一块儿,哦不,赶紧让他们分手,越快越好!
临近考试,班里气氛多多少少都沉闷下来,全在忙着复习备考。
这次假期我是玩嗨了的,王梓涵天天补课,搞什么“弯道超车”,那怎么说也得算个劲敌了,我把他跟路晓菲都放进了需要一决高下的阵列里来争一争。
可这小子心思就没正经过,考试前天的物理晚自习,老师在前两节课讲完了题册,留了两节课给我们复习,我听王梓涵那头笔杆子刷纸一直在嚓嚓响,我以为他刷题呢,就寻思不得掰头一下?便抱着物理卷子头脑风暴纸笔计算起来,结果等我解完一道复杂的大题,如释重负抬头舒了口气,下意识往他那看了眼——这神经病在画画。
此时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我没记错的话他这幅状态从老师说自习的时候就开始了,我靠,要考试了他在这画画画了大半节课。
我无语凝噎,盯了他半天,他忽地抬头,像是注意到我的视线,转过来看我,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问:“干嘛?”
我忍不住皱眉,低声问:“你干嘛呢?”
他喜滋滋一笑,把他的心血作品摊过来给我看,画上是个怪诞的东西,人型,却有牛角,独眼,竖在面部中央,披着黑袍,黑袍下的形态诡异又奇怪。
“这是什么?”
“这是大祭司,你不能直视他的眼睛,不然他会把你洗脑,变成他的信徒。”
我斜眼睨了他几眼,想吐槽,又不知从哪个地方开口,吸了几口气想说话都没吐出来一个字,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就光画这些了?”
“昂!”他还得了吧嗖地应了,“我补习的时候就开始画了,你看!”